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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你的剑变慢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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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想杀奥斯特人的人太多了。

那些想要挑起两国战争好从中渔利的野心家,还有那些藏在下水道里的宗教疯子……

法兰克已经经不起折腾了。

维尔纳夫很清楚这一点。

如果奥斯特帝国的皇女或者那个所谓的幕僚长在卢泰西亚出了事,原本就陈兵边境的奥斯特军队会立刻以此为借口碾压过来。

到时候,法兰克能拿什么抵抗?

拿那些连面包都吃不上的国民吗?

还是拿那个只会躲在宫廷里发抖的国王?

所以,他不能让奥斯特人死。

至少不能死在法兰克。

维尔纳夫叹了口气,目光扫过香榭公馆门口的守卫。

法兰克的近卫骑兵在最外围,一个个紧绷著脸,神经过敏。

而在此之内,是奥斯特人自己的防线。

楼上,窗户边,奥斯特的魔装铠骑士手里抱著那把夸张的重剑,正在擦拭。

那个大块头有点意思,维尔纳夫承认这一点。

如果正面硬撼,自己要杀他也废一番手脚。

「有他在,一般的刺客应该进不去。」

维尔纳夫在心里评估著。

但他担心的不是一般的刺客。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黑色燕尾服、头戴高顶礼帽的绅士从街道的另一头走了过来。

那人的步伐很稳,手里拄著一根镶银的手杖。

看起来就像是某位刚从歌剧院出来,准备回家享受的体面人。

他路过维尔纳夫藏身的阴影时,甚至还礼貌地抬手压了压帽簷,似乎是在致意。

维尔纳夫没有理会他。

在这个街区,住的都是达官显贵,这样的绅士一天能见到几十个。

那人继续向前走,朝著香榭公馆的大门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维尔纳夫的眉头突然皱了一下。

不对劲。

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也没有看到什么破绽。

那人的呼吸、心跳、步伐节奏都完美无缺,就像是一个真正的普通人。

但是,维尔纳夫闻到了一股味道。

那不是香水味,不是烟草味,也不是卢泰西亚街道上常有的那种垃圾腐烂的酸臭味。

那是……

咒术的味道!

一种像是陈年的裹尸布被浸泡在福马林里,然后又被放在阴湿的地窖里发酵了十年的味道。

这种味道并不作用于嗅觉,而是直接刺激著维尔纳夫那敏锐到近乎变态的灵觉。

这种令人作呕的黏腻感,只有那些常年和死灵、诅咒打交道的黑巫师,或者是某些极端教派的狂信徒身上才会有。

一个体面的绅士,身上怎么会有这种味道?

而且,随著那人靠近香榭公馆,那股味道正在急剧变浓烈,就像是一颗正在被点燃引信的炸弹。

那个人要动手了!

就在那个绅士距离公馆大门的警戒线还有不到十米的时候。

维尔纳夫动了。

他没有任何大喝,也没有任何预警。

在这个距离上,任何语言的警告都是浪费时间。

飒——!

阴影中闪过一道银色的冷光。

是剑出鞘的声音,但更像是风被撕裂的哀鸣。

那个正在行走的绅士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杀意,他的反应快惊人,根本不像是一个养尊处优的中产阶级。

他在瞬间转身,手中的银头手杖猛地炸裂开来,一股灰黑色的雾气从手杖里喷涌而出。

「果然有问题。」

维尔纳夫心如止水。

他没有减速,反而加快了步伐。

手中的细剑在空中划出一个极其刁钻的弧度,直接切入了那团黑雾之中。

没有任何花哨的剑技,只有纯粹的速度和力量。

啪!

绅士手中的手杖被整齐地切断。

紧接著,维尔纳夫的手腕一抖,剑脊重重地拍在了那个绅士的脖颈上。

这一下并没有用剑刃,因为他还不想杀人,他需要确认一些事情。

巨大的冲击力让那个绅士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就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样,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维尔纳夫顺势上前一步,一只脚重重地踩在了那个人的背上,将他整张脸都踩进了地上的泥水里。

「什么人?!」

「敌袭!」

直到这时,香榭公馆门口的守卫才反应过来。

法兰克的近卫骑兵们惊慌失措地举起卡宾枪,枪口乱晃,不知道该对准地上的那两个人,还是对准周围的黑暗。

而反应更快的是奥斯特人。

十几名全副武装的魔装铠骑士从院子里冲了出来,沉重的脚步声震地面都在颤抖。

他们如临大敌,瞬间就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将维尔纳夫和那个倒霉的绅士围在了中间。

几十把枪,十几把重剑,还有闪烁著魔法光辉的魔导器,全部锁定了维尔纳夫。

只要他有一个多余的动作,这些火力足以把这一小块区域夷为平地。

维尔纳夫无视了他们。

他连头都没有抬一下,仿佛周围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和致命的魔装铠都只是路边的野草。

他只是低著头,看著剑下那个还在试图挣扎的人。

那个人虽然被踩住了,但嘴里还在念叨著什么。

听著一种古老而晦涩的语言,随著他的念诵,他身上的皮肤开始泛起一种诡异的紫红色,血管像蚯蚓一样暴起。

自爆咒文?

维尔纳夫冷哼一声。

他手中的剑尖轻轻往下一送,精准地刺入了那个人的后颈,切断了魔力流动的关键节点,但又避开了脊椎神经。

那人的咒语声戛然而止,像是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鸡,身体抽搐了几下,软倒在地。

「这种手段……不是野路子。」

维尔纳夫皱著眉头,用脚尖把那个人的身体翻了过来。

这人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刺青,但是在那撕裂的衣领

护身符的形状是一个倒悬的十字架,上面缠绕著荆棘。

「教会的人?」

维尔纳夫在心里盘算著。

「圣殿骑士的残党?还是痛苦兄弟会?或者是其他的什么分支派系?」

最近卢泰西亚太乱了,乱到连教会都分裂成了无数个小团体。

有的支持保皇,有的支持共和,还有的……

比如这一种!

只想把水搅浑,制造更大的混乱,好在末日论中收割信徒。

他们想杀奥斯特人,是为了激化矛盾,引发战争。

因为只有在战争和死亡中,极端的信仰才能获最肥沃的土壤。

「真是一群苍蝇。」

维尔纳夫感到一阵厌恶。

他收起了剑。

既然已经制服了,剩下的事情就不归他管了。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周围那些紧张兮兮的奥斯特卫兵,又看了一眼远处那些还在发愣的法兰克近卫骑兵。

「带走吧。」

维尔纳夫指了指地上的那个人,语气平淡像是在吩咐清洁工处理一袋垃圾。

说完,他转身就走。

他不想和这些人打交道,更不想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觉自己就像个做了好事还要被误解的傻瓜。

但他不在乎,只要奥斯特人没死,法兰克就能再苟延残喘几天。

就在维尔纳夫刚刚迈出两步的时候。

「等一下!」

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维尔纳夫停下脚步,有些不耐烦地侧过头。

如果这帮人不知好歹,想要审问他或者把他当成同伙,他不介意给这帮铁皮罐头一点教训。

但他看到的不是充满敌意的卫兵,而是一个穿著奥斯特军服的年轻军官。

那人并没有拿武器,而是快步穿过包围圈,走到了维尔纳夫面前。

那人先是看了一眼地上那个昏迷的刺客,然后对著维尔纳夫恭敬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维尔纳夫大师。」

年轻军官的声音很客气,没有任何傲慢。

「我是奥斯特帝国金平原大区公署的随行武官,席泽。感谢您刚才的出手相助,如果让这个带著咒毒的家伙靠近公馆,后果不堪设想。」

维尔纳夫压了压帽簷。

「我不是帮你们。」

他冷冷地说道。

「我只是不想让我家门口被血弄脏了……人交给你们了,怎么审是你们的事。」

说完,他再次提步要走。

「请留步,大师。」

那个叫席泽的年轻人并没有退缩,而是侧身挡在了他的路线上,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们长官……也就是金平原大区公署幕僚长,图南阁下,邀请您进去一叙。」

维尔纳夫的脚步顿住了。

图南。

李维;图南。

那个被称为金平原无冕之王的年轻人。

那个在传闻中比魔鬼还要贪婪,比狐狸还要狡猾的奥斯特少校。

在那年魔武交流大会期间,有过一面之缘的年轻人。

维尔纳夫在报纸上见过这个名字无数次,也在酒馆的流言里听过无数个关于他的版本。

有人说他是吸血鬼,有人说他是天才,还有人说他是奥斯特帝国放出来的一条疯狗。

「没兴趣。」

维尔纳夫拒绝很干脆。

「我只是个练剑的,不懂政治,也没空陪大人物喝茶。」

「阁下说了,他不是想和您谈政治。他只想请您喝一杯来自金平原的酒。而且他说……您现在的剑,很慢。」

席泽似乎早料到他会拒绝,不慌不忙地补充道。

维尔纳夫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一股凌厉的气势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周围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几度。

「他说什么?」

维尔纳夫转过身,死死地盯著席泽。

「他说,您的剑很慢。」

席泽在维尔纳夫的气势压迫下脸色有些发白,但依然挺直了腰杆,复述著李维的原话。

「因为您的心里有犹豫。

「您不知道该斩向谁,所以您的剑变钝了。

「阁下说,如果您想知道答案,想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时代,您引以为傲的剑术救不了法兰克,那就请进去坐坐。」

维尔纳夫沉默了。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精准地扎进了他心里最柔软、也最迷茫的地方。

这两天在卢泰西亚的街头,他确实感觉到了这种无力感。

他能斩断钢铁,能挑飞子弹,但他斩不断那些疯狂的思潮,挑不飞这个国家沉重的命运。

他的剑,确实变慢了。

那个奥斯特的年轻人……

他看出来了?

仅仅是凭刚才那一瞬间的出手?还是说,他早就把我看透了?

维尔纳夫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躁动的气势收了回去。

他看了一眼香榭公馆那扇大门。

那里仿佛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正在吞噬著周围的一切。

进去?

那意味著他将正式踏入这个政治的泥潭,甚至可能会被那个年轻人利用。

但是……

他真的很想知道答案。

「带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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