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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镰刀收割千百回,国王炒股第一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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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月十三日。

恐慌达到了顶峰。

《法兰克晚报》刊登了一则更加惊悚的消息:「据可靠消息人士透露,查理王储已于昨日接管了宫廷卫队。」

这当然是假的。

查理现在正被五花大绑地锁在那个充满霉味的房间里,嘴里塞著破布,呜呜地叫唤。

但市场不知道。

市场只知道,末日来了。

国债价格跌穿了十五法郎,直奔十法郎而去。

在第五区的一个贫民公寓里,皮埃尔正拦住一个想要出门的老妇人。

「马丁太太,您不能去。」

皮埃尔的声音很温和,但手上的力气很大,死死地抓著门框。

「您现在去银行,只能拿回十分之一的钱。您的养老金就全没了。」

「可是……可是大家都说银行要倒闭了啊!」

老妇人哭满脸泪痕,手里紧紧攥著那张皱巴巴的债券凭证。

「皮埃尔,你是好孩子,你别拦著我……再不卖就真的变成废纸了啊!」

「不会的,马丁太太。」

皮埃尔看著老人的眼睛,坚定地说道。

「您相信我吗?我是索邦的老师,我不会害您!这只是暂时的,是那些坏人在骗你们的钱!您回家去,把这张纸藏在床垫底下,睡一觉……过几天,只要过几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真的?」

「真的……我用我的性命担保!」

好不容易劝走了老妇人,皮埃尔靠在墙上,长出了一口气。

这已经是他今天劝住的第十个街坊了。

但不是每个人都听劝。

楼下传来一阵吵闹声。

那是杂货铺的老板,一个平日里精明要死,总想著占便宜的中年人。

他正对著几个劝阻他的学生大喊大叫。

「滚开!你们这些死读书的书呆子懂什么!现在的行情就是跑快才能活!我有内部消息!我有朋友在交易所!我要去抄底!不,我要去融券做空!我要发财了!」

那个老板推开学生,眼里闪烁著贪婪的光,朝著银行的方向狂奔而去。

皮埃尔站在楼梯口,冷冷地看著那个背影。

他想起了席泽的话。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皮埃尔转过身,对身边的勒内说道:「别管他了。这种人,也是应该被收割的一部分。」

勒内点了点头,他在小本子上记了一笔。

「我们的资金也快用完了,皮埃尔先生……平均成本在十二法郎!我们现在手里拿著的债券,如果按面值算,已经超过四百万了!」

四百万。

对于他们来说,这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拿著。」

皮埃尔低声说道。

「死死地拿著!这是未来的子弹!」

……

二月十四日。

今天,卢泰西亚没有玫瑰,只有满地的废纸。

国债价格最终定格在九点五法郎。

这是一个历史性的低点,也是一个耻辱性的数字。

整个法兰克的国家信用,在这一天,甚至不如一袋土豆值钱。

王宫里,菲利贝尔二世瘫在椅子上,手里拿著最后一张交割单。

他买了……

他把他能调动的所有资金,包括抵押了葡萄园、城堡、甚至透支了未来十年税收换来的钱,全部砸了进去。

他现在是法兰克最大的债权人。

如果这个国家破产,他也跟著去要饭。

「结束了吗?」

老国王喃喃自语,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破风箱。

「结束了,父亲。」

贝拉公主站在窗前,看著外面。

风雪停了。

天边露出了一丝鱼肚白。

那是黎明的光。

「图南阁下传话来,收网的时间到了。」

贝拉转过身,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也难掩那一丝即将见证历史的激动。

「该您出场了,父王。

「那份《告全体国民书》,您背熟了吗?」

菲利贝尔二世慢慢地站了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又理了理有些乱的白发。

他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那个赌徒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威严的、慈爱的、即将拯救国家于水火之中的君主。

「背熟了。」

老国王深吸了一口气,迈著沉稳的步伐,向著那扇通往外面露台的大门走去。

门外,成千上万的市民正聚集在广场上。

他们在等待一个结局,或者是毁灭,或者是重生。

而在香榭公馆里,李维正在可露丽的帮忙下,穿上军礼服,准备同希尔薇娅一起前往太阳宫。

「真是一场精彩的收割。」

他把看著镜子里那位正温柔地为他整理著绶带的粉发女孩,笑嗬嗬说著。

「麦子熟了。」

……

二月十五日清晨,法兰克国王菲利贝尔二世,在太阳宫的露台上,准备发表那篇著名的演说。

标题很简单,只有六个字——

《告全体国民书》

今天,寒风似乎比前几日温柔了些许,但空气中依旧弥漫著彻骨的凉意。

卢泰西亚的街道上,积雪被行人的靴底踩成了肮脏的黑泥。

报童们缩著脖子,甚至不敢高声叫卖,因为他们手里没有什么好消息,只有日复一日的恐慌与绝望。

交易所的钟楼指针指向了九点整。

那个曾经被视为财富象征的巨大的铜钟,此刻沉默著。

交易员们在整理著昨夜堆积如山的抛售委托单,他们的手指在颤抖,眼圈发黑。

有人在祈祷,有人在偷偷写遗书,有人已经麻木地等待著开盘铃声响起的那一刻,等待著那个名为归零的判决。

第五区的贫民窟里,马丁太太跪在床垫前,那是她在这座城市里最后的一点安全感来源。

她那双干枯如树皮的手,抚摸著那几张薄薄的债券。

那是她已故丈夫留下的抚恤金,是她给孙子准备的学费。

昨晚,隔壁的杂货铺老板疯了。

那个精明的男人因为把房子抵押去做空,想要在暴跌中再赚最后一笔,结果因为杠杆太高,在盘中那一瞬间的反弹里爆仓了。

他喝烂醉,在巷子里一边哭一边笑,喊著「都完了!」,最后被警察拖走。

马丁太太听了一整晚那种凄厉的嚎叫,心里怕要命。

她想起了皮埃尔老师的话,那个眼神明亮的年轻老师说:「相信未来。」

可是未来在哪里?

在这个连面包都要配给,连国王都要卖葡萄园的冬天,未来真的会来吗?

她不知道……

她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向主祈祷,祈祷那个传说中的疯子王储不要真的烧掉银行,祈祷这张纸还能换回几块黑面包。

而在太阳宫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后。

菲利贝尔二世站在窗帘的缝隙边,像是一个即将登台的老演员,正在进行最后的深呼吸。

他的身后,贝拉公主正静静地站著,手里捧著那份即将改变这个国家命运的文稿。

她的目光穿过父亲那略显佝偻的背影,落在了外面那些黑压压的人群身上。

那些人脸上的表情模糊不清,只有那种名为等待的沉重气息,甚至隔著厚厚的玻璃都能感觉到。

那是几万双眼睛,几万颗心脏。

他们在等待宣判。

贝拉想起了李维;图南。

那个坐在索邦大学地板上,说著世界归属权的男人。

那个用一种近乎游戏的口吻,策划了这场惊天收割的魔鬼。

此时此刻,那个男人应该正坐在前来太阳宫马车里,或许正透过车窗,带著那种看戏般的微笑,注视著这一切吧。

对于李维来说,这只是棋盘上的一次落子。

但对于贝拉,对于法兰克,这是生与死的界限。

「父王。」

贝拉轻声唤道。

「时间到了。」

菲利贝尔二世的肩膀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转过身,从女儿手中接过那份文稿。

那几页纸很轻,但在他手里却重若千钧。

他看了一眼贝拉,那个曾经在他膝头撒娇的小女孩,如今眼神里已经有了让他都感到敬畏的坚毅。

他又看了一眼站在门口阴影里的卢卡斯。

那位忠诚的骑士长依旧按著剑柄,沉默如金。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更远处,落在了那扇即将开启的大门上。

门外是风雪,是万民,是历史。

「走吧。」

老国王的声音不再颤抖,透著一股决绝。

哪怕这决绝是被人推著走出来的,哪怕这背后充满了算计与铜臭,但在这一刻,他必须是国王。

大门缓缓开启。

寒风呼啸著灌了进来,吹起了厚重的红色天鹅绒窗帘,也吹起了国王那镶著金边的披风。

广场上的骚动声在看到那个身影出现的瞬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灭了,变成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抬起头。

无论是衣冠楚楚却面色苍白的绅士,还是衣衫褴褛却眼中带泪的妇人。

他们在看那个老人。

那个掌握著他们命运的老人。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香榭公馆的马车缓缓驶上了通往太阳宫的大道。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车厢内,李维靠在柔软的靠垫上,手里把玩著一枚法兰克金币。

金币的一面是菲利贝尔二世的头像,另一面是法兰克的鸢尾花纹章。

他把金币弹向空中。

金币在昏暗的车厢里翻滚,闪烁著迷离的光。

「你看。」

他对身边的希尔薇娅说道。

「这枚硬币还在空中翻转……在它落地之前,没有人知道它是正面还是反面。」

希尔薇娅看著那枚金币,又看了看李维那张平静的侧脸。

「但你知道它会怎么落。」

希尔薇娅肯定地说道。

「不。」

李维伸手接住了那枚金币,紧紧地攥在掌心。

「我不知道它会怎么落。」

他笑了,笑有些意味深长。

「但我知道,无论它是正面还是反面……这枚金币,都已经属于我们了。」

因为桌子是他的,规则是他的,就连那个抛硬币的人,如今也是他的。

风雪中,太阳宫露台上的扩音法阵亮起了微光。

菲利贝尔二世的声音,带著一种从未有过的苍凉与庄严,穿透了风雪,回荡在卢泰西亚的上空。

「法兰克的子民们……」

那一刻,交易所里的时钟正好敲响了九下。

当——!

当——!

当——!

沉闷的钟声与国王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是旧时代的丧钟,又像是新时代的号角。

皮埃尔站在印刷厂的门口,听著远处的钟声,紧紧地握住了拳头。

勒内站在他身后,手里抱著那一箱箱还没拆封的债券。

马丁太太跪在地上,划著名十字。

破产的杂货铺老板在牢房里瞪大了充满血丝的眼睛。

所有人都在等待。

等待那只名为命运的靴子落地。

等待那个名为迹或者毁灭的瞬间。

而在那漫天的飞雪中,一只看不见的巨手,已经悄然翻转了整个棋盘。

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

当太阳终于艰难地穿透厚重的云层,将第一缕苍白却真实的光线投射在太阳宫金色的屋顶上时。

一场属于资本与权力的盛宴,正式开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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