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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1章 无非是养蛊罢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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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比恩给出了实实在在的利益,那他李维也必须给出同样,甚至更具吸引力的东西。

「敌人能用的东西,我也能用……」

李维眯起了眼睛。

「既然阿尔比恩能抛出来一个满是机会的政治舞台,给南方那些人许诺议会的席位,许诺开国功臣的荣耀。

「那为什么,我不能以更具正统性的名义,借用列强的威胁…四周豺狼虎豹要来分食我们国家的危局……

「去宣布修宪,改革帝国的政体呢?」

李维抛出了他的终极杀招。

「修宪?」

可露丽惊讶地问道。

「是的,修宪。」

李维在房间里缓慢地踱步,整理了一下措辞,准备为两人全面分析自己为什么必须这么做。

「我不会去跟南方那些首领谈什么忠诚!因为忠诚在金镑面前一文不值!

「我也不会去提供什么南北战争的选项……

「打内战只会让国家流尽最后一滴血,让阿尔比恩人拍手称快。」

李维停下脚步,面对著两位女士。

「我会在南北战争的选项之外,直接提供另外一条全新的路……

「一条比阿尔比恩的独立计划,更能吸引所有人的路!」

这时,李维脸上已经带上了笑容。

那笑容带著魔力,让他整个人仿佛在发光,使人挪不开视线。

「我会先宣布,搞一个全新的机构……

「就叫它……

「土斯曼大国民议会!」

大国民议会……

希尔薇娅反复咀嚼著这个词语。

她下意识开始思考这个机构能带来什么。

而李维已经开始详细地拆解这个大国民议会的政治魔力。

「首先,这是正统性!

「加入阿尔比恩扶持的南方政府,他们就是叛国者。

「在土斯曼的历史上,叛国者是要被钉在耻辱柱上的!

「很多有底线的贵族和将领,心里是过不去这道坎的……

「但是加入大国民议会不同!

「这是在伊斯坦堡成立的,是为了挽救国家于水火之中而成立的合法机构。

「加入它,不仅不是叛国,反而会被视为拯救国家的英雄。」

而这是强大的道德优势。

「其次,是权力的再分配……」

李维抬起手,握拳。

「苏丹的独裁时代结束了!

「大国民议会,代表著国家权力的共享……

「我会向全国所有有势力的人发请帖……

「南方的军头,部落首领,北方的实业家,甚至是那些有影响力的教士!

「只要他们宣誓效忠这个统一的国家……

「他们就可以获大国民议会的席位!」

李维的话语停了下来,给两人消化的时间。

等到希尔薇娅和可露丽的神色看起来,差不多吞进去后,他才跟著继续:

「阿尔比恩给他们的是一个分裂出来的、随时可能被覆灭的南方小国的议员身份。

「而我给他们的,是整个土斯曼帝国的立法者身份。

「他们可以在首都的议事大厅里,堂而皇之地决定国家的未来。

「这种权力的诱惑,比当一个随时可能挨炸的土皇帝要大多!

「……最后,是凝聚力。」

听到这里,希尔薇娅和可露丽设身处地代入一下土斯曼人,就已经看到了一个充满光明的未来了。

「外部有阿尔比恩和合众国的逼迫,甚至我们奥斯特在内的列强虎视眈眈!

「在这个时候提出修宪,建立大国民议会,完美契合了民众渴望改变、渴望强大的心理!

「我会把所有人的注意力,从南北的对立,转移到新政体的建设上。

「大家会为了争夺新议会里的话语权,而暂时放下武器,坐到谈判桌前。

「这就从政治上拖延内战的爆发。」

李维将手放下,做出了最终的总结。

「用外部的绝对危机作为催化剂。

「用大国民议会这个全新的政治权力池作为诱饵。

「这就是我对冲国家分裂的最佳手段。

「在这条路面前,阿尔比恩的分裂计划将变苍白无力。」

听完这长达十几分钟的详尽推演和政治拆解。

房间里陷入了长时间的寂静。

希尔薇娅看著李维,眼神中充满了欢喜。

她不仅惊叹于李维逻辑的严密,更惊叹于他那种视旧秩序如草芥、随手就能重塑一个国家政体的狂妄与自信。

「……我去!」

希尔薇娅终于忍不住,违背了皇家礼仪,爆出了一句粗口。

她瞪大眼睛,直直地盯著李维。

下一秒,她又和可露丽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都从对方的瞳孔里看到了深深的叹服。

在绝境中找出路…不但要找出路,还要顺手把敌人的路给堵死,最后还要利用敌人的压力完成自己的政治改革。

还是李维会玩!

这种政治操盘的手腕,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战略家的范畴。

完全就是在用国家和民族的命运在玩一场高空走钢丝的杂技。

而且他还玩如此从容不迫。

看著两人震惊的表情,李维淡淡地笑了笑。

他走到桌子旁,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润了润有些发干的嗓子。

「行了,不纸上谈兵了……」

李维放下了水杯,结束了这场虚拟的政治推演。

刚才所说的一切,听起来再怎么完美,再怎么无懈可击。

那也只是基于他李维的视角。

现实中,他不可能跑到伊斯坦堡去发号施令。

他现在站在这里,穿著正装礼服,是奥斯特帝国大区幕僚长、联合参谋部的执行总监。

「土斯曼这个国家最终会走向何方……

「这一切,最终还是要看凯末尔怎么办。」

凯末尔的魄力会做到那个地步……

是不是能看穿阿尔比恩的虚实……

是不是敢于彻底抛弃旧的皇权,去走那条更艰难但也更伟大的重塑之路……

这都是未知数。

「他此刻的抉择,至关重要。」

李维转过头,看向窗外。

「凯末尔的决定,直接决定著…我们奥斯特帝国之后要对土斯曼采取的手段。」

……

土斯曼南方好像要独立的消息,跨越了连绵起伏的安纳托利亚高原。

无形的大手,正以这个时代最高效的有线电报通讯技术,将这个足以震碎国家脊梁的恐怖消息,疯狂地砸向土斯曼帝国北方的每一座城市。

阿尔比恩帝国和合众国或将支持南方某位亲王的政权。

南方可能事实上宣布独立。

土斯曼的国土,在法理和物理上,要被强行撕裂了。

……

北方工业港口城市,萨姆松。

下午三点四十分。

市政广场旁的电报局里,老电报员摘下了耳机,双手颤抖著记录下电码。

「站长……」

老电报员失声了。

「南方……南方要没了!」

站长夺过纸条,错愕地盯著上面的译文。

十分钟后,这张纸条的内容被抄写在了黑板上,挂在了电报局外面的通告栏上。

最先看到的是几个路过的码头工人。

他们停下了脚步。

消息像烈火遇到了油,瞬间在萨姆松的港口、工厂和街道上炸开来。

一家纺织厂内,工头拉下了电闸。

所有的工人从车间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拿著扳手和棉纱,他们满脸迷茫。

一名年轻人站在了广场喷泉的石台上,手里举著刚刚印出来的纸。

「他们要独立了!南方的总督和亲王,拿了阿尔比恩人的金镑,要把我们的国家劈成了两半!」

年轻人声音止不住颤抖,眼泪顺著脸颊流了下来。

广场上聚集了上千人。

起初是一阵失语。

紧接著,人群中爆发出了怒吼。

「叛徒!他们是帝国的叛徒!」

「阿尔比恩的舰队就在镜海上,他们要靠著那些大炮,抢走我们的南方!」

悲愤的情绪在人群中疯狂蔓延。

萨姆松的市民们刚刚经历了一段相对稳定的时期,他们以为伊斯坦堡的内乱只要平息,国家就能慢慢好转……

但现在,最致命的一刀从背后捅了过来。

「为什么会这样?!」

人群中,一个老兵挥舞著失去两根手指的右手,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如果不是皇室腐败!如果不是苏丹为了那点该死的过路费去给大罗斯人走私炮弹!我们怎会这般?!」

这句话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火药桶。

愤怒的矛头立刻从南方的叛徒,指向了那个坐在伊斯坦堡皇宫里的最高统治者。

「苏丹卖了我们的命!」

「皇室早就该下地狱了!如果不是苏丹,如果不是皇室的愚蠢和贪婪,土斯曼何至于此!」

「他下令对平民开枪!现在他又把南方丢了!」

怒骂声汇聚成海。

悲痛与绝望交加之下,土斯曼人民对旧皇权的最后一丝敬畏,被这则国土分裂的消息彻底碾粉碎。

……

北方内陆交通枢纽,安卡拉。

街道上,安卡拉的市民们自发地走出了家门。

没有组织,没有煽动,只有被国破家亡的时刻被驱使的本能。

数以万计的人群堵塞了主干道。

他们没有冲击市政厅,也没有打砸店铺。

他们只是站在那里,很多人抱头痛哭,更多的人则是双眼通红地咒骂著。

「我的两个儿子都死在了卡尔斯要塞!他们是为了保卫土斯曼死的!」

穿著破旧罩袍的妇女坐在路边,声嘶力竭地哭喊著。

「现在国家都没了!苏丹把国家弄成了两半!我儿子到底是为了什么去死的啊!」

这句哭喊刺痛了每一个安卡拉市民的神经。

爱国人士站在马车车厢上,对著人群大声演讲。

「这个时候分裂国家,就是在这个垂死的老人胸口上补上最后一刀!南方那些军头和亲王,全都是阿尔比恩的走狗!」

「苏丹必须负责!皇室必须付出代价!」

「我们不需要一个给国家带来灾难的君主!」

整个下午,整个土斯曼的北方都笼罩在可怕的低气压中。

普通人的愤怒被勾出来了。

几百年积累的帝国自尊心,被现实的残酷狠狠地踩在了脚底摩擦。

情绪,化作了对南方分裂者的极度仇恨,以及对苏丹无能的绝对唾弃。

……

下午四点半。

伊斯坦堡,皇宫。

凯末尔站在办公室的窗户前,听著皇宫外隐隐传来的、如同海啸般的民众呼喊声。

首都的人民也已经知道了。

他们在大街上怒骂阿尔比恩,怒骂南方的叛徒,怒骂皇宫里那个瑟瑟发抖的苏丹。

凯末尔面无表情地看著窗外。

他知道,这则消息传播之所以这么快,能够在一个下午的时间席卷整个北方重要城市,完全是因为阿尔比恩,还有他在背后推波助澜。

卡齐姆在收到阿尔比恩报纸的第一时间,曾建议切断电报网,封锁消息,防止民众恐慌引发暴乱。

但凯末尔拒绝了。

他不仅没有封锁,反而命令电报局将南方独立和阿尔比恩干涉的全文,一字不差地发往北方的每一个站点。

他需要这种恐慌!

更需要这种愤怒!

凯末尔抓著窗台的边缘,内心深处,同样燃烧著无法熄灭的怒火。

他绝无法接受国土被生生劈成两半,绝无法接受土斯曼的版图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四分五裂。

「阿尔比恩……」

凯末尔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你们想要一个四分五裂的土斯曼,想要把我们变成你们大国博弈的缓冲区……」

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

愤怒不能解决问题,只有实力才能。

凯末尔开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自己现在到底拥有什么。

「我有现钱……」

凯末尔在心里盘算著。

「而且,国土分裂的残酷事实,在几小时后就会彻底发酵成北方所有民众的共识……」

它们可以变成可怕的政治能量。

只要利用当,他现在就可以借著这股席卷全国的悲愤与爱国狂潮,重新捏合一盘散沙的北方。

他可以用手里的现钱去买枪、买炮、发军饷。

能立刻招募那些因为国土沦丧而咬牙切齿的年轻人,组建一支真正意义上的国民军。

不再是为了苏丹的统治而战,而是为了土斯曼这个国家不被灭亡而战。

但是,还缺一样东西……

凯末尔走到墙边的军事地图前。

他的目光从南方的沙漠,一直移动到北方的安纳托利亚。

正统!

名不正则言不顺!

阿尔比恩在南方扶持了一个亲王,那是他们用金镑和舰队强行堆出来的【正统】。

那土斯曼北方的正统在哪里?

苏丹?

苏丹已经在这个下午,再次被全国人民在街道上宣判了政治上的死刑。

谁现在还打著苏丹的旗号去统兵,谁就是民众眼里的卖国贼。

旧的皇权已经因为这次补刀腐烂发臭,恐怕失去了最后的号召力。

那么,新的法理基础必须被创造出来!

凯末尔的目光越过地图上的陆地,看向了蓝色的镜海海域。

在那里,四大列强的舰队依然在对峙……

他要复盘好列强们在这片土地上的矛盾心理。

土斯曼,这个连接著东西方、扼守著蓬托斯海峡的地缘十字路口,简直就是一个被诅咒的地方。

奥斯特帝国想要控制铁路网,他们想要一条直通波斯湾的大动脉,所以他们把装甲列车开了进来,想要在这里维持一个听话的代理人政权。

阿尔比恩帝国绝对不允许奥斯特做大,所以他们花钱砸枪,想要硬生生切出一个南方国家,同时最好把奥斯特的陆军拖死在沙漠的治安战泥潭里。

法兰克王国躲在奥斯特的背后,既想要保证他们的贷款能收回来,又想借著奥斯特的刀去削弱阿尔比恩的海上霸权。

而大罗斯帝国呢?

那头北极熊做梦都想南下。

他们在阿瓦士流血,在北边陈兵十五万。

现在甚至抛出了放弃领土诉求的筹码,只求让蓬托斯海舰队冲出海峡,去争夺镜海的控制权。

多方角力。

列强都想要控制土斯曼。

大国都想要土斯曼非他们不可。

自诩棋手的人们,都想让竞争对手在这个十字路口陷入不可自拔的流血泥潭。

「既然如此……」

凯末尔的双手猛地拍在地图的边缘。

「那就玩一把大的!」

既然都想把这里变成角斗场,既然都希望土斯曼是一块肥肉……

那就如你们所愿!

凯末尔决定利用这次前所未有的国家危机。

当所有的外部压力都达到了能将钢铁压碎的极限时,这股压力同样可以用来铸造最坚硬的骨骼!

「大国民议会……」

凯末尔看著地图,一字一句地念出了这个名字。

他不能让土斯曼自己人打自己人。

北方还有成建制的部队,青年党手里有激进的士兵,大祭司手里有狂热的信徒,地方的总督们手里有杂牌军。

如果在北方面对列强的时候,这些人还在为了抢地盘而互相开火,那土斯曼真的连最后一口气都没有了!

而既然要斗……

那就直接造一个大舞台!

把他们全部拉到政治的圆桌上,各自在政治上斗吧!

宣布修宪!

彻底废除苏丹的绝对独裁专制!

向全国发通电,在这个大厦将倾的时刻,在伊斯坦堡成立一个代表全土斯曼国民意志的最高权力机构!

这不仅是给了所有人一个不用打内战就能分享国家权力的合法阶梯,更是直接在法理上,确立了北方政府面对南方叛军的绝对道德高地。

阿尔比恩的南方是一个分裂的伪政权。

而大国民议会,才是真正挽救国家于水火之中的合法中枢。

但是,凯末尔的眼眸底处,却不可遏制地翻涌著不甘与浓烈的忌惮。

他非常明白,一旦在此时强行开启这个名为【大国民议会】的大舞台,他自己究竟要面临怎样失控的政治局面。

在他的宏大战略构想中,【大国民议会】本该是几年、甚至十几年后的产物。

那必须是在他凭借无上的军威,彻底扫平国内一切反对势力,将青年党的激进派连根拔起,将教士集团的财富彻底收编,甚至将地方总督控制的部队全部打散重组之后……

当整个土斯曼的军事、经济和行政命脉都只听从他凯末尔一个人的声音时,他才会从容不迫地召开这个议会。

只有在那时,所谓的【议会】才是绝对安全的。

他可以高高在上地赐予国民权力的幻象,而在事实层面上,他将是这个国家说一不二的、拥有绝对控制权的独裁者。

而他必须拿到这个隐形的绝对独裁,来强行推动土斯曼的世俗化与工业化改革,容不半点政客的扯皮与掣肘。

因为只有在绝对稳定的地基上,才能去谈权力的过渡与国家的重塑!

而现在……

时间没有了!

阿尔比恩的这颗分裂炸弹,把他的全盘计划炸粉碎。

提前召开大国民议会,就意味著提前放出笼子里的野兽。

青年党领袖之一,耶尔德勒姆极具煽动性的演讲随时能在议会上掀起风暴。

大祭司盘根错节的宗教网络又盘活了,能提供成千上万的选票。

那些手握重兵的地方总督更是会借著议员的合法身份,在圆桌上公然与他讨价还价、划分地盘。

最关键的是,列强们同样可以用政治手段,来扶持符合他们口味的党派,在未来出卖国家利益。

一旦这个大舞台在今天搭建起来,凯末尔其实根本无法保证,自己究竟还能不能在日后的多方博弈中握紧最高权力的权杖。

他甚至有可能在这个自己亲手搭建的舞台上,被那些玩弄政治手腕的毒蛇们联手反噬,最终被合法地褫夺军权,乃至死无葬身之地!

这是将自己的政治生命和身家性命,被迫放上了一个完全不可控的赌桌……

现在,弄这个,就是一场被迫提前开局的死亡轮盘赌。

凯末尔死死地捏著拳头。

他转过头,再次听著窗外那隐隐约约的哭泣和怒骂声。

如果现在不退这一步,如果不立刻用【权力共享】去稳住各路人马和民心……

那明天早上,青年党、教士、地方军阀为了争夺残存的版图,马上就会爆发第二场、第三场惨烈的内战。

到那时,土斯曼就真的连最后一口气都没了。

只能暂时妥协……

必须在自己羽翼未丰、根本没做好万全准备的时候,去拿到土斯曼今天不被彻底抹杀的生存空间。

「至于之后……」

凯末尔的眼神渐渐变决绝。

「那就把所有人都拉进这个名叫【议会】的蛊盅里……

「无非是养蛊罢了!」

把青年党、教士、地方实力派,甚至那些对皇室还抱有幻想的老贵族,全部装进大国民议会这个巨大的蛊盅里!

给他们合法席位,给他们发言权,给他们互相撕咬的獠牙!

既然现在做不到绝对压制,那就让他们在这个蛊盅里互相算计,互相消耗。

而他凯末尔……

事到如今,已无退缩之地!

凯末尔快步走回办公桌,按下了桌子上的响铃。

门很快被推开了。

卡齐姆走了进来。

「将军,外面街道上的人越来越多了,禁卫军请示是否需要鸣枪警告。」

卡齐姆快速汇报导。

「不许开枪!」

凯末尔下达了命令。

「谁敢对市民开一枪,我亲自毙了他!」

卡齐姆愣了一下:「遵命!」

「记录。」

凯末尔站直了身体,语气肃杀。

卡齐姆立刻掏出了随身的笔记本和钢笔。

「以土斯曼首都卫戍司令部的名义,向全国各省总督、各大军区指挥官、青年党各分部、以及教团高级神职人员发布通电。」

凯末尔语速极快。

「国家已至生死存亡之秋。南方叛乱,列强环伺,旧制已无法挽救帝国之危亡。

「我,凯末尔,决议在伊斯坦堡召开紧急制宪会议。

「彻底废止一切不合时宜之旧法。

「在此,邀请全国一切愿效忠统一之土斯曼的代表,于十日内抵达首都。

「我们将共同组建……土斯曼大国民议会!

「国家的未来,将由议会中所有代表的选票决定!」

卡齐姆的钢笔在纸上飞快地划过,沙沙作响。

写完最后一个字,卡齐姆抬起头,眼眸颤动。

大国民议会。

废止旧法。

不仅是针对南方的回应,同时也对苏丹权力进行了最后的剥夺。

将军这是要亲手砸碎那个统治了帝国几百年的旧王座。

「将军,这封通电一旦发出去,苏丹陛下那边……」

卡齐姆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他是个什么态度,已经不重要了。」

凯末尔走到卡齐姆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让电报局满功率运转,把这封电报发到每一个城市。

「另外,派人去地下室,把今天挖出来的资金清点装箱,直接运到禁卫军里。

「告诉士兵们,今晚发双倍军饷。明天天一亮,我们就开始招募新兵。」

卡齐姆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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