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7章 崩脑壳（2/2）
但仅仅是看完这些密报，普通人就需要至少两个时辰。
更别天子还要批阅大量的奏章，还要跟朝臣们议事。
龙椅上的老皇帝究竟把这个庞大的帝国治理得如何且不论，他是真的勤勉。
甚至过于勤勉，有些事无巨细了。
今天这份抄自祛秽司的密报，天子看完之后脸上没有任何的情绪变化，唯一不同是，他一直拿著没有放下。
良久之后，他才用缓缓开口：「让鱼长夜来见朕。」
王公公眼神一紧，知道出大事了，立刻亲自快步出去叫人。
鱼长夜是一位二流法修，跟黄沉舸一样，修的乃是律法。
他是天子在七玄殿的耳目。
朝廷喜欢重用修律法的人。
因为这一类法修，能够从皇朝国运中，获得更多的加成，忠诚度当然也会更高。
天子在七玄殿中，曾经有三任耳目，鱼长夜是第四任。
前面三个不是死了，而是升一流了。
只要升了一流，他们便会渐渐地不受控制。
所以这一次，天子才选了一个修律法的，希望他升了一流之后，能够仍旧忠心耿耿。
鱼长夜四十多岁，清瘦俊朗，除了偶尔露出几分刻薄的神情之外，姿容上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微臣参见陛下。」
鱼长夜贵为二流，但是在天子面前显得十分顺从，跪就跪。
天子淡淡道：「平身吧。朕来问你，七玄殿中，最近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
鱼长夜惭愧道：「陛下，那些一流议事的白楼」，微臣没资格进去。
但搬澜公昨日进了白楼，到现在都没有出来，也没有别的一流出来，不知————他们在秘议什么大事！」
鱼长夜对殿中那些一流也有著不的怨气。
所以不管有用没用，只要有机会他就在天子面前挑唆一下。
天子眉头微皱，片刻后忽然起身：「摆驾七玄殿！」
相比于监正大人的观星楼名闻天下，七玄殿在民间没什么人知道。
即便是皇明的大姓，也只有那些千年大姓的家主或者长老才有资格知道。
而七玄殿的位置，距离皇城很近，就在皇城北门外。
这一片建筑中，东南角上有一座三层的白色楼，乃是老牌一流们平日里饮茶议事的地方，代表著七玄殿的权力核心。
搬澜公昨日进来，就被留了下来。
他是来请七玄殿出手的，但事情刚一出口，就被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一流卧雪公拦住，摆好了棋盘，让他边下棋边。
可是搬澜公陪著他下棋，他却是不答应搬澜公的请求。
不但不答应，而且还用这一局棋托住了搬澜公。
一下就是一整天的时间。
这些老一流都是人老成精。
他们不答应许源的要求，也不想放搬澜公回去。
两人手谈，其余几位一流在一旁观战，却是暗中交流著。
「那只猴儿是个能闹腾的性子，要是放搬澜公回去，他知道咱们拒绝了，绝不会死心，还会想别的办法。」
「正是。不如将搬澜公留在此地，熬一熬猴儿。」
「咱们肯用他，对他乃是一场大机缘，他居然不知感恩，不会把握！」
「家伙还是年轻，才只是二流，就想使唤我们这些老前辈，有些狂妄呀————」
老一流之间，乃是用魂魄交流。
他们这个故步自封的核心圈子，有这样一套秘法。
获传了这种秘法，你才是七玄殿真正的话事人成员。
白涯公都不在此列！
可这种魂魄秘法交流中，却忽然插进来一个冰冷的声音：「许源这个年轻使唤你们这些大尊上太狂妄，不知道朕使唤你们，算不算狂妄？！」
几位老一流暗惊，立刻散了这魂魄秘法，转身抱拳一拜：「恭迎陛下！」
同时心中把监正大人又痛骂了一遍！
他们创出了这秘法，一来方便自己交流，二来是一个核心圈子的标志。
这秘法本来只有他们几个知道。
偏偏就被监正大人「看」见了。
监正大人并非是个长舌妇，但那一次他偏偏把这事情禀告了陛下。
陛下一道旨意，他们只能将秘法交了出去。
以后还只能用这秘法交流，不敢另创新法。
因为他们没信心躲开监正大人的那双眼睛，另创新法再被发现，陛下真的会龙颜大怒。
正在手谈的卧雪公和搬澜公也急忙起身迎驾。
天子带著鱼长夜走进来，在原本搬澜公的位子上坐下来，一指对面的蒲团：「卧雪公，朕陪你来下这一局，不知能否换你去滇省走一趟？」
卧雪公叉手一拜：「臣惶恐，陛下有旨臣安敢不从？」
「哼！」天子冷哼：「朕怎么没看出来卧雪公惶恐了？」
卧雪公的确没有惶恐，这白楼中，所有的一流，也并不惶恐。
朝廷组建七玄殿，以奉养换取尊上们的支持。
但他们几个，已经是升无可升。
再往上就是监正大人和运河龙王那个水准了。
他们不觉得自己有那个能力。
他们畏惧那两位，但跟天子，或者跟当今朝廷，他们觉得彼此是合作关系。
不管是西番还是皇明，其实都有这种问题。
一流和九阶，大部分都处于一种「听调不听宣」的状态。
这里面其实也牵扯到一个许源从修行之初，就有的疑问：
这等修炼体系下，修到最后还是不是人？
很多修者和职业者，到了高阶之后，油然生出一种俯视苍生的优越感。
当然也有白涯公这类愿意为朝廷出力的。
「那就请你走一趟吧。」天子颔首，又环顾一周，最终还是选了搬澜公：「这次便请搬澜公陪同。」
「臣遵旨！」
天子的脸面，只能请动一个卧雪公，再要只凭一张脸、而不给好处，请另外一位老一流出手，人家就不会给面子了。
天子心中恚怒，只是脸上没有表现出来。
朕拿运河龙王没办法，竟然也拿这些一流没办法。
而老一流们心里也很憋屈，这天下能让他们有种感觉的存在没几个。
但今日这事————似乎是因那个许源而起，他们以为那子是个可以任由他们摆布的棋
子，却不料今日这棋子竟弹了起来，崩了他们的老脑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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