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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六章 碎星荒滩,情念蚀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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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昊抬手,边界守御符文在空中铺展开来,化作无数细小柔和的时序溪流,缓缓流入整片碎星滩。<\/p>

“木依,你以生机灵根为引,引导蚀情灰雾之中封存的情念,分门别类疏导开来,不湮灭,不驱散,只是解开封锁;狻猊,雷纹护住所有生灵的神魂,给他们留出选择的余地,愿意守住本心、留住情念的,便帮他们抵御灰雾侵蚀;睚眦,稳住断柱本源,切断寂罔加持在纹路之上的寂灭之力,不让蚀情威力继续暴涨。”<\/p>

三人应声而动。<\/p>

睚眦金色锁链穿梭在断柱所有灰色纹路之间,龙神符文贴着纹路游走,一点点剥离附着其上的寂灭罔丝。寂罔加持的力量源源不断,锁链与罔丝无声拉扯,整片滩涂的灰雾一阵阵翻涌起伏。<\/p>

狻猊漫天雷光化作无数光茧,将滩上所有原生生灵,还有三名被困学徒一一包裹。雷茧隔绝灰雾的强行侵入,同时不封闭神魂,让生灵自身的心念可以自主抉择。<\/p>

木依万千碧色灵根如同溪流,扎进断柱核心,深入蚀情雾场本源。无数被封存、冻结的细碎情念,顺着灵根缓缓流淌而出。有太古将士临死前对故土的思念,有同伴之间彼此托付的温情,也有绝望之下疲惫的叹息。这些情绪被时序溪流温柔承接,不再被强行封禁压制。<\/p>

龙昊立于大阵中央,衡元印持续运转,主持整套疏导时序。<\/p>

最先苏醒的,是那三名巡守学徒。<\/p>

笼罩他们的雷茧之内,沉寂许久的心绪慢慢复苏。一名学徒眼底渐渐泛起光亮,想起了离开讲习堂之时立下的誓言,想起和同伴一路巡查、彼此扶持的光景;另一名学徒回过神,心头生出后怕,又生出庆幸;第三名学徒望着四周死寂的星灵,心底泛起怜悯。<\/p>

“我们……方才怎么了。”一名学徒低声开口,抬手触碰自己的胸口,“方才这里空空的,什么都感受不到。”<\/p>

随着疏导继续,一头又一头星灵、虚萤慢慢从麻木之中醒转。<\/p>

有的生灵苏醒之后,感知到悲欢的滋味,一时难以承受,浑身微微震颤,主动退到滩涂最边缘,寻一处灰雾稀薄的角落,静静自守,不愿再沾染浓烈情绪。龙昊没有干预,衡理大阵留出一方安静区域,成全它的选择。<\/p>

更多生灵,苏醒之后,重新看见同伴,生出喜悦,互相靠拢,原本空洞的眼眸,一点点亮起灵性的光彩。<\/p>

碎星滩中央,寂罔静静看着这一幕。<\/p>

它看见有的生灵选择沉寂,也看见更多生灵,愿意承担悲欢,在情绪流转之中,继续存续鲜活的灵性。<\/p>

它原本笃定的道,再一次受到冲击。<\/p>

在赤焰渊,它看见纷争可以平息;在碎星滩,它看见,悲欢并非全然是折磨,有生灵心甘情愿承载情念,守护彼此之间的暖意。<\/p>

“你依旧觉得,这只是转瞬即逝的幻象?”龙昊望向灰蒙虚影。<\/p>

寂罔周身罔丝缓缓收拢,它没有继续出手催动蚀情雾场。睚眦已经剥离大半它加持在断柱上的寂灭力量,蚀情灰雾的强度持续回落,原本向外掠夺情念的雾场,慢慢回归太古最初的模样,只在断柱附近缓缓流转,不再向外侵袭。<\/p>

“我依旧不信长久。”寂罔的意念低沉,“但我不会在此强行剥夺他们的抉择。”<\/p>

说完,它身形缓缓向后退去,融入星骸深处的虚空褶皱。<\/p>

“这一局,我依旧退走。”寂罔的声音遥遥传来,“但诸天广阔,还有别的残痕,别的苦难。我会继续看下去,看你的衡理边界,究竟能够支撑多久。”<\/p>

灰影消散,滩上只剩下翻涌渐缓的蚀情灰雾。<\/p>

大阵持续运转,疏导整整一日,碎星滩的危机终于稳住。断柱之上的灰色纹路黯淡下去,蚀情雾场被约束在滩心核心范围,不再向外扩张。<\/p>

龙昊安排三名苏醒的学徒留在碎星滩驻守,传授他们专门适配此地的疏导符文,划分区域,一边守护愿意留存情念的生灵,一边给想要沉寂自守的生灵留出安静之地。<\/p>

“此地特殊,不必强求所有生灵都和别处一般。”龙昊叮嘱学徒,“衡理守界,守的是选择权,不是统一的模样。”<\/p>

安排妥当,四人重新登上衡理光舟。<\/p>

光舟驶离碎星滩,再次驶入太古虚空廊道。<\/p>

狻猊收起雷光,轻叹一声:“赤焰渊是怒火,碎星滩是情念消融。太古残痕的种类,远比我们预想的更多,每一处,都是完全不一样的苦难。”<\/p>

“寂罔的心念,动摇得越来越明显了。”睚眦收回锁链,“它不再不顾一切强行引爆残痕,开始愿意旁观生灵自己的选择。”<\/p>

“只是旁观,距离认同,还差很远。”木依灵根轻轻舒展,探查廊道前方下一处标记点位,“下一处点位,名叫哀籁谷。记载上说,那里的残痕,会生出无形哀歌,入耳便会勾起心底埋藏最深的遗憾,若是沉溺其中,会永久困在过往悔恨之中,无法脱身。”<\/p>

龙昊望向廊道幽深的前方,衡元印九色灵光平稳流转。<\/p>

画卷与留白的博弈,依旧漫长。<\/p>

他们能做的,便是一处一处走过,守住边界,给每一个生灵,守住选择悲欢或是沉寂的权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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