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七章 绝念瀚海,灵识沉消(2/2)
“这些残念,都是先辈陨落之后遗留的疲惫神思,困在思绪纷扰的痛苦之中,认定唯有一念不生方能解脱。”木依气息轻缓,灵根微微震颤,“它们混淆了涤荡虚妄杂念,和彻底抹除灵智的边界。生灵本就依靠思虑感悟大道,虚妄杂念可以静心清除,可不该被海潮洗去全部分辨之能。想要解开禁制,不能摧毁识核,只能铺开时序画卷,让它看见,妄念可净,真知当存。”<\/p>
龙昊悬浮在海心空腔正中,衡元印高悬头顶,九色流光铺开一张巨大的识念疏导之网,兜住所有从识核逸散而出的寂灭思丝。<\/p>
“绝念本源,请看。”龙昊的意念顺着沉寂海潮传遍整片绝念海,送入识核深处,“生灵识海,杂念丛生,虚妄扰心,修士打坐静心,便是涤荡妄念。可静心不等于灭心,无妄不等于无思。留存分辨大道、体悟造化的灵智,扫去扰心纷乱,才是衡理本心。一味冲刷消融所有思虑,便是失衡劫数。”<\/p>
寂罔静立一旁,默默注视大阵运转,看着五名学徒从寂灭思潮之中苏醒,看着识核之内疯狂消融灵智的力量,在时序溪流的安抚之下慢慢平息。<\/p>
它见过自省有度、思念可安、本心自守、痕迹可存、本源循环、万道制衡,如今又亲眼看见,根植于思绪纷扰倦怠之中的苦难,不必以灵智泯灭换取安宁。在寂罔的认知之中,只要尚有一念升起,烦扰就不会断绝,唯有彻底空白才无苦痛。可龙昊的衡理之道,一次次在绝境之中寻找到全新的中道。<\/p>
灰黑识核之内,古老本源意念长久沉默,起伏吞吐的灰光忽明忽暗。<\/p>
它依托亿万倦怠寂灭残念存续万古,若是拿掉消融灵智的禁制,它一时找不到自身存在的意义。<\/p>
“若是不再冲刷消融生灵灵思,这些万古沉淀的寂灭残念,又该归于何处?”绝念本源的意念带着倦怠茫然。<\/p>
“残念不必消散,在此长久归藏。”龙昊缓缓开口,“绝念海依旧收纳世间溃散、疲惫的残念妄思,前来此地的修士,可以在此静坐涤除心中虚妄杂念;瀚海思潮不再主动侵入识海,强行洗去自主灵智。妄念依旧会在此沉寂消散,真知灵思,可安然留存。”<\/p>
木依灵根缓缓发力,生机时序顺着禁制纹路,一点点剥离那一道驱动思潮冲刷、泯灭灵智的毁灭力量。<\/p>
嗡,一声悠远绵长的震颤,灰黑识核之内,那一道横贯万古、消融生灵思虑的禁制缓缓消解。<\/p>
漫天游走的寂灭思丝不再主动缠上途经生灵、侵入识海消弭灵智。瀚海之中依旧翻涌着沉寂思潮,虚妄杂念落入海潮依旧会慢慢平息消散,却再也没有强行抹杀感悟思辨的凶性。这片绝念瀚海,从一座泯灭灵智的沉寂刑狱,化作一处静心涤妄、沉淀杂念的识海秘境。<\/p>
灰黑识核起伏吞吐的势头缓缓平缓,泯灭灵智的死寂凶煞气息消散一空,只剩下沉静厚重的藏念沉淀之意,笼罩整片绝念海。<\/p>
寂罔静静看着归于平和的识核,周身罔丝轻轻颤动。<\/p>
漫长沉寂之后,缥缈意念缓缓响起:“原来妄念可涤,灵智不可尽消,静心沉寂,不必走向一念不生。你的衡理边界,总能在思与寂、悟与忘之间寻得中道。我依旧不敢笃定这份平衡能够万古长存,但我又一次看见苦难别样的归宿。”<\/p>
瀚海之内已经没有持续冲刷识海的寂灭洪流,它不再滞留此地吸纳灵智消散的余息。<\/p>
“这一局,你依旧守住了画卷的边界。”寂罔缓缓向后飘退,灰蒙虚影隐入海心幽暗的识念褶皱之中,“我继续奔赴下一处残痕。我会持续观望,看你的衡道,还能化解多少扎根灵识深处的劫难。”<\/p>
灰影消散在灰蒙蒙的思潮之内,踪迹全无。<\/p>
危机彻底平息,众人心头那种念头不断消散、思绪抓握不住的倦怠沉重感缓缓褪去。<\/p>
睚眦收回锁链,链身之上还缠绕着细碎的寂灭残念,龙神心神损耗不轻。狻猊散去雷光,长长吐出一口浊气。<\/p>
“绝念海最是磨人心神。刀兵伤痛可以愈合,道基裂痕可以修补,可一旦灵智泯灭,就算肉身长存,也再也不是原本的自己。能把泯灭灵智的沉寂刑狱,变成涤荡妄念的静心秘境,已是最好结局。”<\/p>
木依收回灵根,碧色根须上还萦绕一缕淡淡的灰雾流光:“海心识核、识念脉络全部保留,不必摧毁。往后巡守只需稳住边界,防止涤妄思潮再度畸变,向外蔓延。”<\/p>
龙昊颔首,抬手在灰黑识核基座镌刻一套疏导守界符文,交给五名苏醒的巡守学徒。<\/p>
“此地交由你们驻守。绝念本源是收纳妄念、静心沉淀的秘境,不可损毁。值守之时,引导前来此地的修士静坐涤除心中纷乱杂念;若是修士道心薄弱,难以承受沉寂思潮,守界符文便会隔绝绝念时序,免于灵智沉沦。衡理守界,守的是生灵感悟大道的灵智根基,不让涤除妄念,变成泯灭本心的刑狱。”<\/p>
五名学徒郑重领命。<\/p>
四人离开绝念瀚海,重新登上衡理光舟,驶入幽深绵延的太古虚空廊道。<\/p>
前路时序纹路向着无尽幽暗深处延展,木依灵根向着远方遥遥探去,神色慢慢凝重。<\/p>
“下一处,名为归墟台。”木依低声道,“卷宗记载,归墟台是整条太古残痕廊道的终点。归墟台之内,万法同收,一切存在都会被牵引着向着本源虚无沉降,万物归一,尽数归入空白。寂罔便在此地等候,这是最后一重太古残痕,也是它真正的根基所在。”<\/p>
龙昊望向廊道幽深的尽头,衡元印之上,九色灵光平稳流转,九道印纹在识海深处微微共鸣。<\/p>
自最初的渊冥乱潮一路走来,时序、本源、道则、心念的一重重劫难一一平定,如今,最后的归墟之劫,已经在终点等候。所有试炼即将迎来终局,造化画卷与古罔留白的最终对峙,就在归墟台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