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一章 残念聚潮,两途合流(1/2)
全域记忆风暴渐渐平息,星海各处部族的念障相继扎根稳固,各族记忆长河重归平稳流淌。可方才那场席卷数域的浊意冲击,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震荡波及了深埋虚空岩层、沉睡万古的无数古残念。<\/p>
那些残念,有的是太古浩劫里陨落的衡修士,有的是历次虚空灾变消散的族群先辈,还有无数无名生灵临终留下的一缕心念。往日里被时序淤泥层层封裹,沉眠不动,念障与浊意碰撞掀起的心念涟漪穿透岩层,一层层拂去遮蔽,将它们自沉睡之中唤醒。<\/p>
短短数轮时序之内,无数零散残念自星域各个角落浮起,顺着源流支流缓缓汇聚,朝着一片虚空交汇之地聚拢,化作一股浩荡磅礴的念潮。<\/p>
沉叟最先察觉到异动,他正带着巡者清扫星域内残留的浊息,寂灭纹路扫过虚空,瞬间捕捉到远方翻涌的心念洪流,当即传讯归冥葬墟。<\/p>
“不好,大量沉埋古残念苏醒,正在汇聚,规模极大!”<\/p>
论衡石台上,玉牒急速展开,星海图谱之上,大片灰蒙蒙光点不断靠拢,汇成一片巨大的浊浪,在图谱之上缓缓推进。元衍连忙铺开法理推演,解析念潮内里的构成,神色迅速凝重起来。<\/p>
“这股念潮混杂两类心念。一部分是昔年离别凋零留下的悲苦残念,心底渴求安宁,正是往日隙怨蛊惑的根基;另一部分,是方才记忆风暴之中,各族没能完全消解的误解与怨怼,带着对立、憎恨。”元衍指尖划过图谱,“悲苦求静,怨怼生争,本是两条截然不同的心念支路,互不相融。可隙怨已经在念潮中心布下了接引纹路,它想要把这两股心念揉合在一起。”<\/p>
白发老者守心之戒腾空,灰光穿透虚空,望向念潮深处:“一旦悲苦与怨怼彻底合流,会生出新的本源。既渴求静止平息一切苦痛纷争,又带着憎恨一切、毁灭纷扰的戾气,威力远胜当年那尊太古残念。太古残念只有悲戚,这新生之物,悲怒交织,最难制衡。”<\/p>
龙昊抬头,九印金光倾泻而出,顺着源流脉络探向念潮核心。九印照穿层层叠叠飘荡的残念虚影,看见了虚空深处,隙怨的道韵化作细密灰纹,编织成一座无形熔炉。无数残念被纹路牵引,源源不断汇入炉心,两股心念彼此缠绕、磨合。<\/p>
隙怨淡漠的意念在虚空回荡,落在所有人识海。<\/p>
你们筑起念障护住各族记忆,断了我篡改旧事的门路。那我便收拢万古散落的心念,亲手铸一尊新的道种。苦痛生出厌离,误解滋生仇怨,这本就是生灭流转自然而然结出的果实。二者合一,便是诸天众生心底最本真的渴望。<\/p>
“它要借着这场记忆风暴的余波,造一尊更强大的残念主宰。”沉叟周身寂灭道韵翻涌,“要不要立刻集结巡者,直接以寂灭之力强攻念潮核心,打散纹路,驱散残念?”<\/p>
“不可贸然强攻。”龙昊摇头,九印金光放缓,“这万千残念都是真实生灵遗留的心念,不是暗影凭空造出的邪祟。寂灭之力横扫之下,无数先辈念想会一同湮灭,因果太重。一旦强行屠戮残念,星海各族知晓之后,反而会心生隔阂,怀疑我们的衡理之道,和隙怨的永静之道并无差别,都是抹杀心念。”<\/p>
木依的藤蔓凌空舒展,万千青碧枝桠向着念潮蔓延,嫩芽轻轻触碰翻腾的念浪,感受内里翻涌的情绪:“残念数量太多,分布又散。强攻打散,它们只会四散飘回星域岩层,日后寻机再次汇聚。治标不治本。”<\/p>
元衍沉吟片刻,推演新路:“隙怨的根基,是让悲苦者以为,唯有静止才能脱离仇恨;让怀怨者以为,唯有毁灭才能终结悲伤。我们的机会,就在这两套心念相悖之处。悲苦之人想要平息纷争,怀怨之人想要宣泄痛苦,二者诉求本就矛盾。我们可以铺开念融与念障结合的纹路,切入念潮之中,分开疏导两路心念,不让它们完成合流。”<\/p>
龙昊颔首,目光落在图谱上缓缓推进的念潮:“分而导之。悲苦残念,引向念融传承之路,告诉它们安宁不必依托寂灭静止,可以汇入各族记忆长河,在传承之中得到慰藉;怀怨的残念,梳理当年误会因果,解开心底仇结,放下执念。只要两股心念不再相融,隙怨的熔炉,便炼不出新的道种。”<\/p>
众人迅速分派行事。<\/p>
沉叟带领寂灭巡者列成阵势,在外围布下滞流纹路,放缓念潮汇聚的速度,不让残念一股脑涌入炉心,争取疏导的时间。巡者不镇压、不磨灭,只做阻拦,如同筑堤,延缓洪流。<\/p>
木依的藤蔓扎进念潮各处,生机道韵温柔包裹飘荡的残念虚影,安抚躁动的心绪,消解一部分戾气。那些惶惶不安的悲苦残念,接触到柔和生机,翻腾之势稍稍放缓。<\/p>
元衍执笔凌空,法理流转,一道道融合了念融、共鉴念障的复合纹路,自归冥葬墟向外铺展,如同金色河道,切入浩荡念潮之中。纹路分出两条支流,一路接引悲苦残念,一路容纳怨怼残念,分开疏导,互不干扰。<\/p>
龙昊踏在源流长河之上,九印悬于头顶,金光化作无数道心念之言,传遍整片念潮。<\/p>
“悲苦不是唯有静止方能解脱,怨恨也不是唯有毁灭方能平息。流转之中自有传承,遗憾之中亦可存本心。”<\/p>
无数飘荡的残念虚影纷纷顿住,迷茫地看向流淌的金色纹路。一部分悲苦残念动摇了,它们厌倦了万古飘荡的哀伤,却也畏惧归于恒静之后,一切过往彻底沉寂,再无传承延续。顺着金色支流,缓缓向着各族记忆支流的方向飘去。<\/p>
可隙怨岂会坐视功败垂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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