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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二章 贪执凝影,妄求圆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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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座时序囚笼并排悬在残碑旁,纷争、取舍、浊恐三尊暗影日夜嘶鸣,寒意与杂念源源不断自笼中溢出,却被禁制牢牢锁死,无法侵染荒墟的心念场域。经历三波心魔考验,留守太古荒墟的各族生灵已然学会正视分歧、接纳遗憾、不惧未知,道论之风平和有序,均衡道种在温润源流滋养下,淡金色光躯愈发饱满,散出的调和道息漫向四方星海。<\/p>

可就在道种微光舒展到极致的当夜,时序淤泥深处,一股灼热滚烫的心念缓缓上浮。<\/p>

这股气息不同于浊灵的暴戾、浊影的怅惘、浊恐的阴寒,它裹着一层虚幻的暖意,诱人心神,仿佛只要追随它,一切苦难、取舍、烦恼都会烟消云散。<\/p>

木依深埋地底的藤蔓猛地向内收缩,枝桠上浮现细碎的灼伤纹路。<\/p>

“是贪执,第四尊浊影。它贪求圆满,以众生对终极极乐的幻想为食。”<\/p>

话音未落,荒墟上空的虚空缓缓扭曲,一团金红交织的浊影自淤泥升腾而起。它没有狰狞的形态,反倒幻化出一片流光溢彩的幻境,幻境之中,各族生灵无忧无虑,没有离别伤痛,没有道途缺憾,不必在衡理、永寂、接续之间艰难抉择,一切矛盾尽数消弭,是无数生灵梦寐以求的圆满之境。<\/p>

幻境铺开的刹那,不少观礼生灵目光失神,心神不由自主被牵引。<\/p>

一名来自汐流支脉、先前饱受取舍煎熬的涟汐族修士喃喃低语:“若是均衡成型,当真能永久这般,再不必承受任何苦痛……”<\/p>

念头一起,贪执浊影的力量便强盛一分。它轻声低语,声音温柔蛊惑,顺着源流钻进每一个留守荒墟的生灵心神:“苦苦自省、苦苦求索,所求不就是永离苦难?均衡便是终点,待到道种完全苏醒,所有取舍之苦、别离之悲、本源失衡之患,一概消散,从此万古安宁,再无波折。你们不必苦修,不必自省,只需静等圆满降临即可。”<\/p>

短短片刻,荒墟之中风气大变。<\/p>

先前各族每日辩道自省,互相借鉴法门,打磨自身道心。此刻不少生灵放下了修行,静坐原地,心神沉浸在幻境勾勒的极乐美梦之中。他们不再思索大道的取舍,不再打磨心念,只把所有希望寄托在尚未成型的均衡道种身上,懈怠修行,一味等候天上掉下来的圆满。<\/p>

消息很快传到龙昊耳中,沉叟带着巡者巡查驿亭回来,面色凝重。<\/p>

“已有不少族人停下修行,一心空想。若是任由贪执浊影持续蛊惑,就算均衡道种日后成型,这群生灵也失去了求索大道的心性,只会沦为等待救赎的依附者。”<\/p>

衍续踏着青纹上前,试着以接续道韵唤醒众人。接续之道讲究迭代自强,生机永远依靠自身演化,而非等候外力救赎。可青纹落在沉迷幻境的生灵身上,收效甚微。他们心底已经生出执念:均衡是万能的,一切难题自有均衡来解决。<\/p>

隙怨灰袍浮动,灰蒙息止道韵铺开,可永寂的安宁和浊影勾勒的极乐圆满看似相近,内里全然不同。永寂是主动放下流转悲欢,而贪执催生的圆满幻想,是逃避苦难,寄希望于外物,息止道韵根本无法破开这份虚妄。<\/p>

三道初代残念抬眼凝望金红浊影,金、灰、青三道光影微微震颤。<\/p>

“这一尊最难破。”衡理初代缓缓出声,“谁不向往无苦无憾的圆满?这份渴望根植在生灵本源之中。之前三尊浊影,尚可依靠接纳、正视来化解,可对圆满的贪求,是大道求索路上最深的执念。”<\/p>

贪执浊影笑声悠悠,幻境愈发绚烂:“你们苦苦护持均衡,不就是为了求得本源调和,消弭苦痛?既然目标便是圆满,为何不能安心等候?”<\/p>

龙昊缓步走出,九印金光缓缓升起,却没有直接击碎幻境。幻境之中,无数生灵沉醉其中,若是强行击碎,巨大的落差会让他们滋生更深的怨怼,反而助长浊影力量。<\/p>

“诸位看一看这幻境。”龙昊的声音顺着心念广传阵,落入每一名沉沦幻境的生灵心底,“这幻境里没有苦难,却也没有求索。没有遗憾,也就没有珍重。倘若所有烦恼凭空消散,不必付出,不必自省,不必取舍,这般圆满,真的是我们想要的大道?”<\/p>

沉浸美梦的生灵微微一怔,心神出现一丝松动。<\/p>

龙昊继续开口,目光望向中央摇曳的均衡道种:“均衡之道,是调和本源盈亏,减少源源不断滋生的苦痛,不是抹除所有悲欢,打造一处永不生波澜的极乐牢笼。均衡,是让大道回归自我调适的稳态,不是一劳永逸、永无烦恼。生灵依旧会经历离别,依旧要做出取舍,只是矛盾不再无限激化,苦难不再无休止蔓延。世间从来不存在永久、绝对的圆满。”<\/p>

他抬手一挥,九印金光轻轻拂过幻境表层,那些流光幻景一层层褪去,露出底下虚幻的根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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