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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二章 枯冥墟会,两道当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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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冥墟本是域外帷幕边缘一处无人问津的荒芜位面,大地铺满深黑色砾石,本源稀薄,时序流转缓慢。可这三日之间,整片墟域虚空航道流光络绎不绝,各族修士自星海四面八方奔赴而来。<\/p>

有恪守衡规的均衡行者,有岑瞻麾下一众独道修士,也有大量只是抱着观望之心、想要亲耳聆听这场终极论道的散修。墟外虚空层层叠叠铺开禁制,衍续布下接续传讯阵网,每一道阵纹都能实时传递墟内动静;隙怨带着永寂一脉修士隐在虚空阴影之中,息止道韵无声笼罩四方,提防有人暗中掀起杀劫。<\/p>

龙昊抵达枯冥墟之时,黑石道台早已搭建妥当。岑瞻立于道台一侧,一身玄素道袍,黑纹内敛,神色平静,不见锋芒。<\/p>

“独道尊已经到了,在帷幕裂隙边缘静候。”岑瞻迎上来,低声传念,“他有言在先,只论大道,不动杀伐。但麾下有部分追随他太久的旧徒,心中积怨很深,未必耐得住论道的分寸。”<\/p>

龙昊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四周密密麻麻的修士。许多往日交好的道友分立两侧,彼此之间隔着一道无形鸿沟,明明近在咫尺,却言语生疏。<\/p>

不多时,灰蒙蒙的域外帷幕裂隙轻轻震荡。<\/p>

一股苍茫、厚重、沉寂万古的道息缓缓漫溢而出,周遭虚空的生灭流转几乎为之凝滞。一道玄色身影自黑暗裂隙之中缓步踏出,身形凝实,不再是先前隔着虚空的虚幻意念投影。太古独道尊终于真身现世。<\/p>

他面容苍老,眉眼间刻满岁月风霜,不是狰狞可怖的凶相,只有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孤寂。一身破碎道袍之上,独道黑纹缓缓流淌,所过之处,虚空里细碎的异道道韵都会悄悄消融。<\/p>

整片枯冥墟瞬间安静下来,万千目光尽数落在他的身上。<\/p>

他缓步走上黑石道台,抬眼望向对面的龙昊,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遍整片墟域:“今日我走出帷幕,不是为开战,只为把藏在心底万古的疑问,一一问明白。若是你能解我心中症结,我便与你定下永久边界之约,两道各守疆域,永不主动越界侵染。若是不能,那先前暂缓播种的约定就此作废,往后星海走向,便由大道大势自行抉择。”<\/p>

龙昊踏上道台另一端,九印悬于眉心,淡金色均衡道息温润铺开,不与对方黑流硬碰:“我在这里,听你发问。”<\/p>

独道尊缓缓开口,第一问便直击根源:“太古之初,百道盟约破碎,战火席卷寰宇,便是因为强者贪欲难抑。你今日立下衡规,依托均衡源流调和本源,可源流有衰微之时,衡规有被淡忘之日。待到后世生灵不再敬畏残碑戒训,心魔再起,均衡的格局,拿什么保证不会重蹈太古覆辙?”<\/p>

台下修士屏息凝神,这也是无数人心中最大的疑惑。<\/p>

龙昊目光沉稳,缓缓作答:“我从来不敢许诺均衡永恒不朽。没有任何一条大道、一种格局,可以万古不变。我们能做的,不是消除崩坏的可能,而是给格局留下修复的余地。”<\/p>

“昔日太古盟约破碎之后,百道互相敌视,彼此隔绝,一旦开战便是全盘倾覆。如今我们有太古荒墟为共议之地,有万道论道的传统,七笼心魔永世警示众生。若是哪一日,有族群滋生吞并野心,其余各族可以共赴荒墟仲裁,源流可以疏导本源裂隙。就算裂痕生出,也有缓冲、修补、劝诫的渠道,不至于一战便焚毁一切。”<\/p>

独道尊静静听完,黑渊般的眼眸微微一动,随即抛出第二问:“缓冲、修补、劝诫,终究要依靠一代代人自持自省。生灵天性趋乐避苦,自省负重之路漫长煎熬,长久之下,愿意坚守之人只会越来越少。到最后,衡规无人遵从,论道无人赴约,所谓缓冲,不过是空中楼阁。”<\/p>

“趋乐避苦,本就是生灵本心,我不否认。”龙昊轻声道,“所以均衡之道,从来不会强迫所有人都选择坚守。愿意卸下重担,去往枯冥墟皈依独道,去往帷幕之内求一份永恒寂静,我们放行。均衡守护的,从来不是强迫所有人负重,而是守住‘还有人愿意选择包容共存’的余地。只要还有一人愿意守住衡规,万道相容的火种就不会熄灭。”<\/p>

这番话一出,台下不少摇摆不定的修士心神震颤。<\/p>

独道尊沉默片刻,周身黑流微微翻涌,第三问,也是他心底最痛的一问:“倘若将来战火再起,异道杀伐降临,那些信奉均衡、选择包容的生灵,会付出血的代价。他们的陨落、别离、伤痛,谁来承担?你担得起这份因果吗?”<\/p>

话音落下,道台周遭的气氛骤然沉重。太古的血色记忆仿佛透过道息重现,无数修士心头压抑。<\/p>

龙昊没有回避,声音郑重:“这份伤痛,我担。所有选择均衡之路的修士,在踏上这条路之时,也早已明白其中代价。可独道归一,同样背负因果。为了熄灭纷争,抹除万千求索,湮灭异道生灵的道途,这份寂灭的因果,同样沉重。”<\/p>

“两条路都有牺牲,没有谁是全然轻松的救赎。区别只在于,独道是用终结选择来终结纷争;均衡,是在纷争的风险之中,守护选择的权利。”<\/p>

独道尊久久不语,玄色衣袍下的手微微收紧。万古之前,正是至亲陨落的伤痛,推着他走上独道之路。他一直以为,自己选的是唯一能够规避流血的道路,可龙昊的话,撕开了一层他刻意回避的真相——独道的安宁,本就建立在另一种牺牲之上。<\/p>

他望向道台一侧岑瞻,望向台下那些自愿追随独道的修士,又转头看向龙昊身后,衍续、隙怨,以及千千万万坚守衡规的星海生灵。<\/p>

“我明白了。”许久之后,独道尊缓缓吐息,周身翻涌的黑色道流慢慢平复,“我一直以为,共存是虚妄,独一是唯一的解脱。今日论道,我看清了,两条大道,只是取舍不同,无绝对善恶。”<\/p>

“我可以和你定下永久边界盟约。”<\/p>

一句话落下,枯冥墟之上,许多修士不由自主松了一口气。<\/p>

可不等欢喜蔓延开来,墟域深处,几道隐匿的黑芒骤然暴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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