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七章 锁魂原棺,谶语初闻(2/2)
“共存不是一条笔直坦途,它是无数选择汇聚而成的歧路网。”元机的声音缓缓响起,道出他推演万古的谶语,“衡规可刻,人心难固。一时盟约易立,世代坚守为难。祸不在域外帷幕的独道,祸在星海众生自己心底的贪念、倦怠、猜忌。”<\/p>
“归一之道,能消纷争,却断大道生机,往后亿载,再无新的道统诞生,生灵求索之心慢慢枯萎,最终沦为一潭死水。均衡共存,可以保留万千生机,却永远背负战火重燃的风险。二者各有得失,没有真正圆满的结局。”<\/p>
这番话,冷静而残酷,不带偏向,却像一块寒冰,落在三人心中。<\/p>
隙怨沉默良久,低声问道:“前辈推演无数未来,难道就没有一条,可以长久安稳、生机永续的道路?”<\/p>
元机望向漫天流转的光影,轻轻叹息:“我推演千万时序,寻不到一劳永逸的圆满。所有大道,皆有代价。你们如今开辟的共存之路,不是天命眷顾的坦途,只是一条需要一代代人不停修补、不停守护的险径。只要有一代人松懈,之前所有的努力,便有可能付诸东流。”<\/p>
龙昊凝视着棺中老者,九印金光轻轻起伏:“晚辈明白前辈的意思。可若是因为前路有风险,便直接放弃万千求索的可能,在寂灭之中求安宁,我不愿如此。知晓代价,依旧选择承担,便是均衡之道的本心。”<\/p>
“你有这份心志,很难得。”元机看向龙昊,灰白眼眸之中掠过一丝赞许,“但我要提醒你,我的推演会顺着大道大势扩散。今日我说出这番谶语,用不了多久,便会顺着道息飘出锁魂原,传遍整个星海,也会传入枯冥墟归一道场。”<\/p>
“一部分坚守均衡的修士,会因为看见注定存在的风险,心生动摇;那些倾心独道的行者,会以此谶语佐证自己的选择,认定共存本就是虚妄幻梦。刚刚在沉烬墟缓和下来的局面,会再起波澜。”<\/p>
龙昊心中了然。元机没有刻意帮任何一方,可他万古推演出来的结论,本身就足以搅动人心。<\/p>
“我不会阻拦前辈的道息扩散。”龙昊郑重开口,“真相本就不该被掩藏。修士有权利知道这条路的艰难,知道所有取舍背后的代价。愿意继续同行,便一同守护衡规;若是看清前路之后,想要去往帷幕之内寻求寂灭安宁,我们依旧放行,恪守当初盟约。”<\/p>
元机微微颔首,抬手一点。一点灰白推演道种,自他指尖飞出,缓缓飘到龙昊身前。<\/p>
“这枚推演道种赠予你。里面封存我推演出来的万千分支变局,日后若是遇上难以抉择的危难,可以催动它,看清前路潜藏的隐患。记住,它只能看见可能性,不能替你做出抉择。天命可窥,不可盲从。”<\/p>
龙昊抬手,稳稳接住那枚灰白道种,道种入手微凉,里面无数未来光影在缓缓流转。<\/p>
“多谢前辈。”<\/p>
“我苏醒,只为把藏了万古的结论道出。话已说完,我会重新封棺沉睡。”元机缓缓闭上双眼,“我不会插手两道纷争,不偏向均衡,也不偏向独道。往后寰宇走向,交由你们这一代人,还有后世万千生灵亲手书写。”<\/p>
话音落下,棺盖缓缓闭合,玄玉纹路重新亮起,一层层封印再次包裹道棺。灰白道息慢慢收敛,归于棺椁之内,只余下淡淡的余韵散在地底。<\/p>
三人转身,顺着地缝向上离开骨丘。<\/p>
刚刚踏出锁魂原的瘴霭范围,衍续的青纹便急促震颤起来。<\/p>
“消息传出去了。元机前辈的谶语,已经顺着虚空道息传开。太古荒墟、各大道驿、枯冥墟那边,已经有修士在议论。”衍续神色凝重,“不少原本心志摇摆的修士,现在心神大乱。”<\/p>
隙怨望向域外帷幕的方向:“岑瞻那边,还有独道一众修士,必然会听闻这番话。有人会觉得,元机的推演印证独道才是最终归宿。”<\/p>
龙昊握紧掌心那枚灰白推演道种,抬眼望向浩瀚星海。<\/p>
谶语已经出世,前路的艰难被摊开在所有人眼前。刚刚弥合了一部分裂痕的两道格局,再一次站在风浪之中。<\/p>
沉烬渊轮守的修士、枯冥墟听道的行者、星海万道无数生灵,在得知大道没有圆满结局之后,都要重新做出自己的选择。<\/p>
“走吧,回太古荒墟。”龙昊缓缓开口,“我们不必辩驳谶语真假,只需要再一次告诉所有人均衡之道的本意。我们选择共存,不是因为这条路没有风险,而是我们愿意承担风险,守护大道万千生机。”<\/p>
荒原之上,白骨静静沉寂,万古推演的谶言随风在星海之间飘荡,新一轮道心的考验,悄然降临在每一个修士身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