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第六百三十四章 归墟非墟,钥启何门(1/2)
那几个字在烛火下只透了一息,就又糊了回去。<\/p>
青禾一把抢过残谱,翻来覆去地照,指腹把纸页都搓起了毛,那行\"合印者,归墟之钥\"却像从没出现过一样,再也寻不着半点影子。<\/p>
\"刚才明明有。\"她的声音有点发紧。<\/p>
\"有就够了。\"龙昊把残谱轻轻按平,指尖压在那行字曾经待过的位置,\"它不想让人轻易看见,可我道印烧过一回,身上那点'钥'味还没散,它才漏了这一眼。\"<\/p>
\"什么叫钥味?\"石越凑过来,咽了口唾沫,\"你那道印不是万道同源的印么,怎么又扯上归墟了?\"<\/p>
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龙昊脸上。<\/p>
这个问题,龙昊答不了。他连自己的合印道印怎么来的都说不清——自小觉醒,像骨头里本来就有,没人教,却什么脉都能合、什么印都能压。外域那几年,他只当自己是命硬、根子杂,从没往更深里想。<\/p>
直到今夜池底那一记\"回应\",和残谱上这行字,一前一后地砸下来。<\/p>
\"我去见一个人。\"龙昊忽然站起来。<\/p>
\"谁?\"<\/p>
\"老哑。\"龙昊望向关城西北那排囚着的石屋,\"当初在阶梯口抓的那个低阶寂灭兽化形,关了快两个月了,一直没死透,也没彻底疯。你们没人听得懂它吼什么——我倒想再试试。\"<\/p>
守玄脸色一变:\"那玩意儿你也要往跟前凑?\"<\/p>
\"它再低阶,也是从本源池里爬出来的。\"龙昊把残谱卷好揣进怀里,\"虚无之主要是真只是它的主子,兽群早该听令行止,可我总觉得,底下那东西对它们来说,也不是'主人'——更像个……香火。\"<\/p>
\"香火?\"<\/p>
\"供着的。\"龙昊推开门,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乱晃,\"它们怕它,又靠它活。这味道,我在那截影跟前闻过。\"<\/p>
西北石屋,阴冷得刺骨头。<\/p>
老哑被铁链锁在石槽里,浑身灰扑扑的,早没了当初扑人时的凶相,缩成一团,喉咙里时不时发出一种咕噜咕噜的、像水泡破掉的响动。<\/p>
龙昊让所有人都留在门外。<\/p>
他蹲到石槽前,没运功,没亮光,只是把自己身上那点刚从池底沾回来的、道印焚过又残存的\"味\",一点点放出去。<\/p>
很淡。<\/p>
淡到门外的人什么都感觉不到。<\/p>
可老哑,猛地僵住了。<\/p>
那团灰扑扑的东西,像被烫了一下,整条脊背的毛——如果那还能叫毛的话——根根倒竖。它没吼,没扑,反而往石槽最里头缩,链子被拽得哐当响,喉咙里的咕噜声变成了一种极低的、带着颤的呜咽,像小孩在噩梦里哭。<\/p>
龙昊没靠近,只把那点味收了收,又放,再收。<\/p>
第三次的时候,老哑不躲了。它慢慢抬起那张分不清人兽的脸,一双浑浊到发白的眼珠,直直地盯着龙昊,嘴里发出一串断断续续的、含混到极点的音节。<\/p>
不是兽吼。<\/p>
是话。<\/p>
被寂灭侵蚀了太久,早变了形,可骨架还在。龙昊的识海空了一块,偏偏这种\"空\",倒像把杂音滤干净了,他竟真的听出了几个破碎的意:<\/p>
\"钥……归……它醒了……跑……\"<\/p>
\"谁醒了?\"龙昊压低声,\"底下那只眼,是不是叫'归墟'?\"<\/p>
老哑的呜咽陡然拔高,链子挣得石槽都在抖,像是听见了绝不能提的名。<\/p>
龙昊没再追问这个名字。他换了个问法,问得很慢,一字一字地往里送:<\/p>
\"它是灾,还是……门?\"<\/p>
老哑的抖,忽然停了。<\/p>
那张脸露出一种近乎茫然的神情,浑浊的眼珠里,竟滚下一滴灰黑的泪。它张了张嘴,只吐出一个音,反复地,颤着:<\/p>
\"门……门……\"<\/p>
然后,不管龙昊再放多少味、再问什么,它都缩回石槽深处,抱着脑袋,再不肯出半声。<\/p>
龙昊在石屋门口站了很久。<\/p>
门。<\/p>
不是灾,不是怪物,是\"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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