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台子上的人(1/2)
第四日的午后,趴在高丘上望风的人溜下来,说东边那处石页坡地上有人往这边来,走得不快,一共五个,牵着一只幼兽,走的是先前那条旧路。<\/p>
阿囤没有让众人躲。他让人把缺口两侧的草堆挪开一些,又在缺口外头摆了两块平石,把水囊和一小袋粟子放在上面。做完这些,他自己站在缺口内一步的地方,等。<\/p>
等了一个多时辰,五个人的影子从坡地上慢慢挪过来。走到离缺口还有十几步的时候,最前面的石平停住脚,把木杆提了一提,示意身后的人停下。他没有立刻往里走,先把那条旧路上留下的碎石看了一眼,再抬头看向阿囤。<\/p>
阿囤说,进来罢。<\/p>
石平这才抬脚。走到缺口处,他把木杆靠在石头边上,弯腰穿过那道缝。进来以后他站着没有动,眼睛先扫了一圈围拢内部。草地看着和上次一样,可水洼外头多了一圈围起来的石块,还有几处贴着石壁的草铺。他看得极细,看了好一阵才把眼睛收回来,语气比上次松了些,说,这地方好。<\/p>
五个人在围拢里坐了半日。石平带来的人是两个壮年,一个瘦瘦的半大孩子,还有一个人走路时左脚微跛。他们进围拢之后都显得别扭,谁也不敢站得太直,蹲着,或者坐在地上,一副不知道该怎么放手放脚的样子。<\/p>
阿囤把干块根片分成五份,递过去。瘦孩子接过干片,先拿着鼻尖闻了闻,才咬下一小块,慢慢嚼,嚼了很久,才咽下去。<\/p>
吃完了,两边才真正坐定谈。谈得费力气。一开始双方都只说一半话。石平说他们十个人,台子上住的地方风大,水要一天一天去坡下背。阿囤说这边十五个人,田是新开的,苗出得稀。彼此都信着对方一半,剩下的一半瞒着。这种谈法要很久才谈得出实事,可两边都不着急。<\/p>
到了太阳偏西,石平才把真正要说的话说了出来。他说,石窝口那边人多,一百多个,可是管不住。大家都是从各处逃出来的,谁也不服谁,赵四爷有一拨人,以下几个两个老人,陆续有一拨人,各管各的。原先两拨人还争过一回水,几乎动起手来,后来分了水口,才算压住。<\/p>
陆续那边听说东边有人找过来,愿意捎个话,问一问,你们这边有多少人,有没有多余的粮,能不能换个去处。<\/p>
阿囤听完,先沉默了一阵。他知道这通问话里头藏着难处。一百多人的石窝口已经陷在争执里,外面的人一旦掺和进去,不是去帮忙,是去添第三个声音。可若是一口回绝,那边的人连一条往回撤的路都没有,日后出了事,只能自己往外跑,跑散了,也只是散。<\/p>
他把话回给石平,说愿意捎信,但要把话说清楚。这边人少,粮也紧,一袋粟子分出来要算着日子的。若有人要过来,可以来,但来的做法跟以前不同。来的人要自己出人背土,自己开田,不许争水。往这边的这条路,谁也不许带外人。<\/p>
石平把这几句听完,没有立刻应。他低头看自己脚上的泥,看了很久。然后说,他回去把话带到。<\/p>
他们走的时候,阿囤派阿窑跟到坡脊,看清他们走到哪里转弯,回来报一遍。<\/p>
第二天午后,阿窑回来。他说石平几个人到了坡脊之后往北去了,去了另一处,不是回台子。这说明石平不是一个人说了算,他也要去汇报。<\/p>
那一日傍晚,龙昊来了。<\/p>
他是从石堰过来的,走的是风口石洞外那条荒坡,绕了大半个圈子,带了两个人,走了将近两日。到围拢的时候天已经黑,靠着阿窑在半路上接他,才没有走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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