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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章 泽底罗网,同困一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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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碎的金灰印纹坠入湖水,没有掀起半分波澜,像是溶入水中的细沙,悄无声息钻进湖底岩层的缝隙、水脉分支的节点。<\/p>

阿囤凝神催动蓝印清辉向外铺展,清光穿透沉沉暮色与浑浊湖水,一路向下探去。方才还四通八达、流转自如的水脉,此刻正被那些散印一点点串联、隔断。原本无数分支互通的暗流,被印纹封死岔口,只留下这片方圆千丈的水域,还保有流动的水汽,其余向外延伸的水路,尽数化作死寂的死水。<\/p>

“这不是困印笼,和先前玄枢布下的半笼不一样。”沈砚退到五色印域边缘,目光扫过周遭水面,低声分辨,“玄枢的困印笼是强行收拢天地气机,硬压一方天地。印尊这散印罗网,是顺着东泽本身的水脉脉络来布,借水脉为笼骨,印纹为锁丝,把这片战场单独切割出来,自成一处封闭囚域。”<\/p>

笼内的水,依旧可以流动,却再也流不出去;笼外的泽息,也渗不进来。<\/p>

印尊站在主印石下方,素袍被重新涌动的浪风拂动,神色平静。方才抽调辅阵弟子的力量被渊主打断,正面道域对冲落了下风,他没有急躁,干脆舍弃了速胜的念头,转而以散印织网。<\/p>

“阿囤,渊主。”印尊的声音顺着囚域之内的水流传遍四方,“你们二人,一个掌五色同源印道,一个拥沉渊浊流本源,若是各自分开,我尚可逐一化解。可你们借着战事互为犄角,彼此牵制我的印阵,我便索性将你们一同锁在这片泽域之中。”<\/p>

他抬手,主印石悬在半空,缓缓转动,持续向沉入湖底的无数散印输送力量。<\/p>

“囚域之内,水脉有限,地脉之力也只有这一方。五色印要耗神魂,浊流要耗本源,我只需要守在笼外,以主印持续维系罗网,你们的力量总有耗尽的时候。待到神魂枯竭,本源衰败,自然无力反抗。”<\/p>

渊主悬浮在墨色浊流中央,无边黑雾在它身周翻涌,一双墨瞳穿透水波,望向湖底那些扎根的印纹。它试着催动浊流,朝着囚域边缘冲撞,黑浊浪潮狠狠拍在看不见的笼壁之上,只激起一圈沉闷的水震,笼壁之上淡淡金光一闪,浊流便被硬生生弹了回来,连一丝缝隙都撕不开。<\/p>

“散印依托整片水脉节点,牵一发而动全身。”渊主的声音带着冷意,“强行冲撞,只会不断消耗自身本源,根本破不开这层罗网。印尊打的主意,就是耗死我们。”<\/p>

阿囤眉心微蹙,五色印轮在身前缓缓旋转,红青黄黑蓝五道流光有序循环。他试着催动黄印,想要汲取囚域之外的地脉力量,可黄印的道意探出去不远,便撞上一层无形阻隔,厚重的地脉气息被印纹隔绝,半点都引不进来。<\/p>

先前他最大依仗,便是整片东泽源源不断的水脉地脉之力,如今囚域一封,等于断了他向外借力的通道。囚域之内的水汽、岩层生机有限,若是长久僵持,他的神魂消耗只会越来越重。<\/p>

“不能任由他耗下去。”阿囤缓缓开口,目光在囚域之内扫视,“印尊是笼的执掌者,主印石是所有散印的源头。湖底万千印纹,全部要靠主印供给力量。只要主印一滞,罗网自然松动。”<\/p>

“说得轻巧。”渊主淡淡回应,“主印石有印尊亲自镇守,还有残存的辅阵弟子护持,正面强攻,等于再撞一次他的秩序印道。方才联手才有机会撕开一道缺口,如今囚域锁死,我们彼此之间,也未必能完美配合。”<\/p>

渊主的顾虑不假。<\/p>

它和阿囤从来不是同心盟友,只是敌人相同才临时并肩。一旦靠近主印石,二者力量相冲,五色清光与浊流本就属性相克,稍有不慎,反倒会互相干扰,给印尊可乘之机。<\/p>

北侧,淳于带着剩下十名印修重新收拢阵列,退到囚域边界之外,和掌阵长老汇合。方才被渊主冲散的十名支援弟子,也陆续归队,不少人神魂受浊力侵扰,脸色苍白,靠着清心玉符勉强稳住心神。<\/p>

淳于望向笼内翻涌的五色光华与墨色浊浪,低声向印尊请示:“师尊,要不要趁他们暂时找不到破局之法,催动印阵,向内施压?”<\/p>

“不必。”印尊轻轻摇头,目光落在主印石流转的金灰纹路之上,“维持罗网的消耗,远低于正面和他们死战。我们只守好笼口,稳住散印脉络。笼内二者本就相克,时间一长,耐心耗尽,难保不会互相猜忌,甚至自起冲突。我们坐观即可。”<\/p>

掌阵长老微微颔首:“师尊高明。渊主执念深重,一心只记挂陆岑,和阿囤本就没有共守的根基。困在一处绝境,变数只会越来越多。”<\/p>

陆岑站在印修阵列之中,隔着一层淡淡的笼壁水光看向囚域之内。他能看见阿囤沉静的身影,看见渊主翻涌的浊流,心底沉甸甸的。他清楚印尊的谋划,也清楚囚域之内,等待阿囤和渊主的是死局。<\/p>

可他没有办法开口,也没有办法干预。他的神魂已经和外围护阵的印符相连,一旦异动,印尊立刻就能察觉。<\/p>

囚域之内,暮色彻底沉落,湖水变得幽暗。<\/p>

阿囤、沈砚,还有渊主,三方隔着一段距离遥遥相对。<\/p>

沈砚走到阿囤身侧,指尖捻动水玉,低声推演:“印尊的罗网,节点遍布湖底,可这么多散印,不可能每一处都力量均等。一定会有相对薄弱的节点,只是藏在深水岩层之下,很难定位。蓝印清辉可以探查,但是大范围探查,会大量消耗你的神魂。”<\/p>

“我来探。”阿囤没有迟疑,心神一动,蓝印清辉自五色印轮之上倾泻而出,化作万千细密光丝,向着四面八方的湖底延伸。<\/p>

清光沉入幽暗湖水,一点点扫过每一处岩层、每一处暗流节点。无数金灰印纹在清光之下显形,如同一张巨大的蛛网铺在水底。大部分节点印纹厚重,金光稳固,只有少数几处,纹路偏细,流转的力量弱上一截,正是整座罗网的软肋。<\/p>

一共三处薄弱节点,呈三角分布在囚域的东侧、北侧、西南底。<\/p>

“找到了。”阿囤目光一凝,把三处节点的位置,借着水息传给渊主,“三处弱点,只凭我们其中一人,很难单独撕开。一处由我主攻,一处交由你催动浊流冲击,剩下一处,沈砚会布下水纹阵,同步牵制。三处同时发力,才能分散主印的力量,让印尊顾此失彼。”<\/p>

渊主沉默片刻,墨色瞳光扫过三处节点的方位,权衡利弊。<\/p>

一旦同时冲击三处节点,印尊必然要调动主印之力,分流加固。若是三处同时承受攻势,主印的力量被拆分,罗网就会出现裂痕。可风险同样巨大,若是节奏错开,一处被守住,另外两处的压力会瞬间暴涨,出手的人会被笼壁反噬。<\/p>

“可以。”渊主最终应下,“但我们说好,我只负责北侧节点,撕开裂隙之后,我不会替你去攻主印石,我要寻机会带走陆岑。”<\/p>

阿囤闻言,稍稍一顿,随即点头。<\/p>

他早知道渊主心中所想,这场联手,渊主自始至终都在为自己的执念谋划。<\/p>

“我答应你。只要罗网出现缺口,印尊阵脚大乱,你自去做你的事。我只抓住机会,冲击主印石,破这罗网。”<\/p>

两人定下约定,不再多言,各自蓄势。<\/p>

沈砚立刻动身,借着囚域之内的暗流,悄悄潜向西南侧的薄弱节点。他从怀中取出提前备好的水玉,一一沉入水底,按照推演好的方位排布,布下连环水纹牵制阵。这阵法没有太强的破防之力,却可以在节点承受冲击的瞬间,不断搅动水脉,干扰散印的力量流转,拖住节点的恢复速度。<\/p>

一切准备妥当,阿囤深吸一口气,五色印轮缓缓升腾,红、青、黄、黑四道印意全部蓄势,只等时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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