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神雕武三娘3(2/2)
她是大理段氏一灯大师门下,武三通之妻,虽非武林中人,但耳濡目染,也通晓一些粗浅武艺。前世她为救武三通而死,世人皆赞她贤妻烈妇,却不知她若真有高强武艺,又何必用自己的命去填?
这一世,她要活着,要好好活着。
而活着,就需要立身的资本。
武三通已经靠不住了,大理武家迟早要败,两个孩子跟着她,不能没有依靠。
“我得寻一条出路。”她低声自语。
武功太迟了,她现在三十出头,筋骨已成,再练也练不成一流高手。
但有些事,不一定需要武功。
她前世替武三通打理家业十年,见惯了人情冷暖,也摸透了人心。她知道这世道,最锋利的武器不是刀剑,而是人心、是舆论、是利益。
她要用的,正是这三样。
半月后,武三娘带着两个孩子回到大理。
武家在城中有一座不大不小的宅子,青瓦白墙,院落错落,是武三通当年作为一灯大师弟子时置下的家业。宅子虽不豪奢,却也体面。
可当武三娘推开大门的那一刻,心还是沉了一下。
院中杂草丛生,石阶上青苔遍布,正屋的窗纸破了好几个洞,被风一吹,呼啦啦作响。十年无人打理,荒废至此。
她站在门口,闭了闭眼,重新睁开时,已是一片清明。
“儒儿、文儿,咱们到家了。”
两个孩子怯生生地探头张望,显然对这座所谓的“家”陌生得很。他们大多时候跟着母亲住在别处,对这里几乎没有什么记忆。
武三娘领着孩子进了院子,开始收拾。
她先清理出正屋和两间厢房,铺上带来的被褥,又生火烧水,给两个孩子洗了个热水澡。傍晚时分,她又去邻里的集市上买了些菜米油盐,生火做饭。
邻里消息传得快,不多时,便有人来敲门。
来的是隔壁的张婶,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面相和善,从前与她交好。张婶一见武三娘,眼泪先滚了下来,拉着她的手,哽咽道:“三娘,你可算回来了!这十年你受苦了!”
武三娘微微一笑,拍了拍她的手:“张婶,进来说话。”
张婶进了屋,看着收拾得窗明几净的堂屋,又看看乖乖坐在一旁的两个孩子,连连点头:“好,好,回来就好。孩子们都长这么大了,像你,眉眼都像你。”
武三娘给她倒了茶,寒暄几句后,张婶压低声音道:“三娘,你回来的消息,要不要压一压?城里已经传遍了……武三通的事,都知道了。有些不长眼的,这些天总在你们家门口探头探脑,你们孤儿寡母的,可得当心。”
武三娘道:“不必压。让他们看,让他们说。我武三娘行得正坐得端,不怕人看,更不怕人说。”
张婶怔了怔,似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叹了口气:“也是,你这性子,从小就要强。罢了罢了,有什么事,你尽管来找我。咱们多年的邻居,比亲戚还亲。”
武三娘谢过张婶,送她出门。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脸上的温和淡了几分,眼神变得锐利而坚定。
她就是要高调。
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武三娘回来了,带着武三通的两个儿子回来了。她没有躲,没有藏,没有因为丈夫的丑事而觉得自己见不得人。
该羞耻的是武三通,不是她。
而她的大方与坦荡,与武三通的龌龊与逃避,形成鲜明对比,本身就是最好的武器。
接下来的日子,武三娘开始有条不紊地恢复家业。
她清点家中剩余的产业,发现还有几亩薄田、两间铺面。田还在,只是荒了;铺面还在,只是空了。她重新找人耕种,又将铺面租了出去,每月收些租金,足够母子三人过活。
她又去拜访了武三通在城中几位有往来的故交,只谈家常,不谈武三通。那些故交先是有些尴尬,见她态度坦荡、不卑不亢,渐渐也放开了,反而对她多了几分敬佩。
与此同时,她没有刻意回避武三通的话题。
每当有人问起,她便简单如实地说:“他犯的错,自有公道评判。我不替他遮掩,也不替他洗白。我只是个寻常妇人,只想把两个孩子好好养大。”
这话不卑不亢,不怨不诉,却在无形中把武三通钉死在了耻辱柱上。
渐渐地,城中舆论完全倒向了武三娘这边。
人人都说武三通不是东西,武三娘可怜又刚强,值得敬佩。
半月之后,武三娘收到了一封拜帖。
帖子来自大理段氏,落款赫然是“一灯大师座下弟子,朱子柳拜上”。
朱子柳。
一灯大师四大弟子“渔樵耕读”之一,位高权重,为人刚正不阿,在整个大理声望极高。
武三娘看着那封拜帖,嘴角微微上扬。
她等的,就是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