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赵瑟瑟2(1/2)
三日后,赵敬禹从京畿大营回府,赵瑟瑟端着参汤去了书房。她的父亲是个魁梧的中年男人,常年征战让他脸上带着风霜的粗砺,但看女儿的目光总是柔和的。
“瑟瑟怎么来了?”赵敬禹放下兵书,有些意外地看着女儿。
赵瑟瑟将参汤放在书案上,深吸一口气,说道:“爹爹,女儿有一事想说。”
赵敬禹放下兵书,看着女儿,等着她开口。
赵瑟瑟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女儿想,赵家最近的权势……有些太大了。父亲手握京畿大营的兵权,哥哥在禁军,咱们赵家在朝中说话的分量,已经让很多人忌惮了。”
赵敬禹一怔,眉头微微皱起:“瑟瑟,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女儿只是觉得,”赵瑟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功高震主,自古以来没有好下场。赵家是忠臣,可忠臣未必能善终。父亲,咱们能不能……把京畿大营的兵权交出去一部分?或者称病告假,暂避锋芒?”
赵敬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他伸手拍了拍女儿的肩膀:“你这丫头,什么时候开始琢磨这些朝堂上的事了?放心,爹爹心里有数。咱们赵家忠心耿耿,陛下心里有数,太子殿下也倚重咱们。你不必操心这些。”
赵瑟瑟看着父亲的笑容,心底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
他没有听进去。
她又试着找哥哥赵士玄。赵士玄比父亲年轻气盛,李承鄞稍加笼络,他便视其为知交,处处以翊王马首是瞻。赵瑟瑟劝哥哥不要太靠近翊王,赵士玄哈哈大笑:“瑟瑟,你就是小女儿心思太重。翊王殿下待咱们赵家不薄,将来他登了基,赵家的荣华还在后头呢。”
赵瑟瑟站在哥哥的书房里,听着他眉飞色舞地说着翊王殿下如何如何,忽然觉得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脚底蔓延至头顶。
他们都不信她。
她不能说出真相——她重生了,她知道未来。可她若说出真相,只会被当成失心疯。没有人会相信赵家会被自己效忠的太子亲手覆灭。因为那太荒谬了。太残忍了。荒谬和残忍到只可能出现在噩梦里。
赵瑟瑟回到闺房,坐在窗前发呆。院子里的海棠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被风吹落,飘在她膝头的裙摆上。她伸手拈起一片花瓣,看着它在指间碾碎。
她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即便赵家主动示弱,李承鄞会放过赵家吗?
不会。
赵瑟瑟太了解他了。这个人做事,从不半途而废。他既然已经把赵家当作棋子摆上了棋盘,就不会中途放回棋盒。赵家的兵权、赵家的军中人脉、赵家在朝堂上的根基——这些都是李承鄞志在必得的东西。他娶赵瑟瑟,为的是赵家。他杀赵瑟瑟,也是为了赵家。只要赵家还有利用价值,他就不会放手;等赵家的利用价值耗尽,赵家就必死无疑。
这与赵家是否忠心无关,与赵家是否示弱无关,甚至与赵家是否谋反无关。李承鄞要登基,就必须清除所有可能威胁皇权的力量。赵家手握兵权的将门,不除不安。
赵瑟瑟闭上眼,手指紧紧攥住袖口。
她改变不了结局。
一个多月后,朝中传来消息:翊王李承鄞因在平定西州、剿灭丹蚩一役中立有大功,被皇帝册封为太子。同时,皇帝下旨,以赵敬禹之女赵瑟瑟为太子良娣,与西州和亲公主曲小枫同日嫁入东宫。
赵瑟瑟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刺绣。针尖扎进了指尖,一滴血珠冒出来,落在绣布上,洇成一朵小小的红花。
她看着那滴血,忽然笑了。
重活一世,什么都没变。
太子。东宫。良娣。和上辈子一模一样的婚旨。
她依旧要嫁给李承鄞。她依旧要做他的棋子。她依旧要眼睁睁看着赵家走向覆灭。她拼尽全力、谨小慎微,可命运的齿轮咬合得严丝合缝,容不得她偏转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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