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赵瑟瑟10(2/2)
“赵良娣,”皇后翻了一页册子,慢悠悠地开了口,“本宫听说,太子近来常去青鸾殿?”
赵瑟瑟低着头:“回娘娘,殿下偶尔去坐坐。”
“偶尔?”皇后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像是风吹过竹帘,“本宫怎么听说,太子隔三差五就往青鸾殿跑?前日还送了一对玉马,昨日又拨了南边进贡的荔枝。赵良娣,太子待你可真是上心。”
赵瑟瑟没有接话。皇后合上册子,放在案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赵瑟瑟。“赵良娣,你是将门之女,本宫一直觉得你是个懂事的。太子妃是西州来的,不懂规矩也就罢了,你也不懂规矩?翊王是储君,身边的女人该是什么本分,你心里没数?”
“妾身谨记娘娘教诲。”赵瑟瑟的声音很平。
皇后看了她很久。赵瑟瑟跪在地上,能感觉到皇后的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打量,像在看一件需要敲打的物件。过了半晌,皇后忽然笑了一下:“既然赵良娣这么悠闲,日日缠着太子,那就在这清宁宫跪着吧。跪到申时再起来。好好想一想,什么是储君良娣的本分。”
赵瑟瑟叩首:“谢娘娘教诲。”
皇后起身走了,凤椅空了下来。赵瑟瑟跪在空荡荡的大殿里,看着皇后背影消失在侧殿门后。殿门没有关,外面来来往往的宫人内侍经过,都能看见她跪在那里。这是杀鸡儆猴。皇后要让所有人知道,翊王的“宠爱”在清宁宫面前一文不值。
赵瑟瑟跪着,膝盖罚跪时的情景。那时她跪了整整两个时辰,起来时腿都麻了,被锦儿搀回青鸾殿,哭着在李承鄞面前说“皇后娘娘冤枉我”。李承鄞当时把她搂在怀里,脸色铁青,说“瑟瑟受委屈了”。第二天他就去清宁宫求情,皇后又训了他一顿。赵瑟瑟当时感动得不行,觉得李承鄞为她连皇后都敢顶撞。可后来她才知道,李承鄞那次去清宁宫,是借着“为赵良娣求情”的名义,探到了皇后在清宁宫暗格里藏的一封信。那封信后来成了扳倒皇后的关键证据。
赵瑟瑟跪在清宁宫的地上,把这些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膝盖越来越疼,疼得她额头上沁出了细汗。日影从殿门外一寸一寸地移,从东边移到西边,移得极慢。赵瑟瑟跪着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申时过了,皇后没有派人来叫起。赵瑟瑟又跪了小半个时辰,才有一个老嬷嬷慢悠悠地踱过来,说“娘娘说了,赵良娣可以回去了”。赵瑟瑟叩首谢恩,站起来时腿一软,差点栽倒。她扶住旁边的廊柱,慢慢站稳,一步一步地走出了清宁宫。
锦儿在清宁宫门外等了一下午,看见赵瑟瑟出来,眼泪立刻涌了上来:“良娣,你的膝盖……”
赵瑟瑟低头看了一眼。素色的裙摆上洇出了两团暗红,膝盖处的衣料磨破了,血渗出来,沾在裙面上。她摆摆手:“回去再说。”
回到青鸾殿,锦儿打来热水给她敷膝盖。赵瑟瑟坐在榻上,裙子褪到膝弯,露出膝盖上大片淤青和磨破的血痕。锦儿一边敷一边哭:“良娣何苦忍着……殿下知道了肯定心疼……”
赵瑟瑟伸手摸了摸锦儿的头。“不要跟殿下说。”
锦儿抬头看她:“为什么?”
“殿下若知道,就会去清宁宫。去了清宁宫,皇后会更恼。到头来还是我受罪。”赵瑟瑟顿了顿,“而且,我不需要他心疼。”
锦儿听不懂,但也不敢再问。她给赵瑟瑟上了药,又去熬安神的汤药。赵瑟瑟一个人坐在灯下,看着自己膝盖上缠着的白布,慢慢呼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