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赵瑟瑟19(1/2)
李承鄞的得力左膀右臂,赵瑟瑟在心里列过一份单子。
右臂是裴照。禁军统领,李承鄞最信任的武将,手里攥着皇城和东宫的所有兵防。裴照这个人,赵瑟瑟动不了。他不贪财,不好色,不结党,连家人都不在长安。裴照是一把完美的刀,刀柄只握在李承鄞手里。赵瑟瑟前世到死都没看透过裴照,重生的她依然看不透。所以裴照不能碰。碰了只会打草惊蛇。
左臂是另一个人。
赵瑟瑟前世不知道这个人的名字。她只知道李承鄞在东宫之外有一个极隐秘的消息网,朝堂上但凡有风吹草动,李承鄞总是第一个知道。那个人藏得极深,连裴照都未必清楚全部底细。赵瑟瑟在前世李承鄞登基之后才偶然从锦儿带回来的只言片语里拼出一个名字:陈寻。
陈寻,吏部考功司主事,一个从六品的小官。官职不高,位置却极关键。考功司管着天下官员的考绩,哪个官升了、哪个官贬了、哪个官明年要外放,陈寻比吏部尚书还清楚。李承鄞拿捏朝臣的把柄,一大半出自陈寻的手。
赵瑟瑟让赵远舟去查陈寻的底。
赵远舟查了十日,递进来的消息说陈寻是十年前由高相举荐入仕的。入仕之后一直在考功司,职位越做越低,可手里的权越来越重。赵远舟还查到一件事:陈寻的妹妹嫁给了高相的一个远房侄子。两家是姻亲。
赵瑟瑟把消息翻来覆去地看。陈寻是高相的人。可他在替李承鄞做事。脚踩两条船。这种人最危险,也最好用。他怕高相知道他投了李承鄞,更怕李承鄞知道他和高家的姻亲关系。两头瞒,两头吃。赵瑟瑟要做的就是让他两头都瞒不住。
她让赵远舟给陈寻递了一封信。信上只有一句话:高相近日在查考功司的旧档。
这一句就够了。陈寻做贼心虚,听到“考功司旧档”五个字就会慌。他一慌,就会去找李承鄞要主意。李承鄞一插手,高相那边就会警觉。父子生疑,两头失据。赵瑟瑟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把这句话递出去,剩下的让陈寻自己去想。
信递出去的第四日,陈寻就去了翊王府。
赵远舟的人盯着的。陈寻在翊王府后门下了轿,进去不到半个时辰就出来了,脸色发白。又过了两日,陈寻告病,闭门不出。考功司的差事落到了他的副手手里。那个副手是半年前刚调进考功司的,背景干净,跟哪一边都不沾。赵瑟瑟查过,那个副手是三年前赵敬禹在西北剿匪时顺手救下的一个文官。救完就忘了,连赵敬禹自己都不记得这个人。
赵瑟瑟在心里把这条线捋了一遍。陈寻倒了,李承鄞在吏部的耳目断了。短时间里他找不到合适的人补上去。高相那边还在查考功司的旧账,查到什么不要紧,要紧的是让高相和李承鄞之间多出嫌隙。哪怕只多一分,李承鄞的精力就要分出一分去应付。
赵瑟瑟做完这件事,隔了三天才去承恩殿见小枫。
小枫那日精神不太好,坐在廊下看阿渡劈柴。白猫趴在她膝上打盹,尾巴一甩一甩的。赵瑟瑟在小枫旁边坐下来,小枫递给她一杯茶。
“瑟瑟,殿下最近来得少了。”
赵瑟瑟接过茶抿了一口。李承鄞确实来得少了。陈寻的事让他分了心,高相那边疑心一起,他在朝堂上多了许多事要料理。这些事小枫不知道,小枫只知道李承鄞从前隔三差五来承恩殿,最近变成十来日才来一次。
“殿下事忙。”赵瑟瑟说。
小枫把猫的尾巴在手指上绕了一圈,又松开。“我前几日又做梦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梦里那个人跳下去之后,我在崖边站了很久。风很大,有人在后面喊我,喊的是西州话。我回过头,看见阿渡在哭。”
赵瑟瑟握着茶盏的手没有动。小枫描述的这一幕,是前世小枫跳忘川时的场景。阿渡在崖边喊她,她没有回头。
“公主,”赵瑟瑟放下茶盏,“你梦见的那个穿白衣裳的人,你找到他是谁了吗?”
小枫摇了摇头。“不知道。可我觉得他很重要。我每次梦见他,心口都疼。”
赵瑟瑟看着小枫按在胸口的手,忽然想起一件事。前世顾剑死的时候,小枫也是这个动作。手按在胸口,整个人像被人从身体里掏空了什么东西。那时小枫已经记起了顾剑,记起了这个教她骑马射箭的师父。可顾剑已经死在了李承鄞的乱箭之下。小枫连句“对不起”都没来得及说。
“公主,”赵瑟瑟的声音很平,“你有没有想过,你梦见的那些人,也许还没死?”
小枫抬起眼看她。
“那个穿白衣裳的人,”赵瑟瑟说,“你说他脖子上有一道疤。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他真的从那条河里被救起来了?也许他活着,只是你找不到他?”
小枫的嘴唇动了动。她抱紧了膝上的猫,手指陷进猫的长毛里。猫被抱得不舒服,喵了一声挣开跑了。小枫看着猫跑远的背影,忽然站起来,走到廊柱边。她扶着柱子站了一会儿,背对着赵瑟瑟。
“瑟瑟,”小枫说,“你帮我去打听打听。”
赵瑟瑟也站起来。“打听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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