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长发与小孩（2/2）

她的发丝比记忆中长了许多，垂落在肩侧，衬得她的侧脸线条愈发柔和。

“我还在你面前就开始想我了？”蝴蝶忍头也没抬，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手指继续整理着柜子里的旧物。

他回过神，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开口时声音有些干涩：“我才注意……你怎么留长发了？”

蝴蝶忍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看向他，紫眸里闪过一丝不可思议：“我为了结婚穿礼服好看才留的啊。”

她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点控诉，“这几个月，你居然没发现？”

他顿时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他当然记得——去帮炼狱准备婚礼回来那晚，蝴蝶忍疯了。

不是一般的疯，是那种把几个月积攒的“账”一次性算清的疯。

一晚上，硬生生给他腰搞拉伤了。

他在床上躺了整整七天才能下地走路。

七天。

那七天里，他望着天花板，深刻体会到了一个道理：他性冷淡是真的。

“……呃，”他干咳一声，目光飘忽不定，“工作太忙……工作太忙……”

蝴蝶忍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倒也没为难他。

她从柜子里翻出那本开支账本，递过去，语气恢复了正经：“新床是怎么一回事？翻新吗？”

他接过账本，暗暗松了口气，连忙解释道：

“没错，最近香奈乎和惠反应，说有些内科病人躺床上不舒服，我准备多买些枕头垫着他们腰，让他们好受点，顺便把床套换新的。”

“嗯，应该的。”蝴蝶忍点点头，表示认可。

他站起身，把账本揣好，脚步已经开始往门口移动，得快走，趁她还没想起什么别的“旧账”要翻，趁今天这难得的平静还没有被打破。

手搭上门框的那一刻，他几乎要松一口气了。

“哦，对了，先生。”

蝴蝶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轻飘飘的，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停下脚步，没回头：“嗯？”

“我们什么时候要孩子？”

他的手指在门框上微微收紧。

“我已经受够你每次弄出去了哦。”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但那句话的内容，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他脑子里炸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在那一刻宕机了。

这件事，他是真的拖不了了，以前有鬼，有战斗，有随时可能到来的生死离别，“不要孩子”是心照不宣的默契。

但现在——鬼没了，战斗结束了，婚期定了，生活安稳了。

所有能用的借口都用完了。

确实，该要一个孩子了。

但是……

但是！

他现在说“好”，蝴蝶忍今晚会怎么做？他太了解她了，她不会说什么，只会笑眯眯地看着他，然后在晚上用行动告诉他——什么叫“补偿”。

上次腰拉伤的阴影还刻在他的骨头里，他不是怕孩子，他是怕蝴蝶忍在这个过程中，疯得不像话。他不敢赌。

“结婚之后吧？”他试探性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恳求。

“我想的也是。”

蝴蝶忍的声音依旧轻快。

“不过先让我有反应吧？我们马上都要结婚了，我想快点见到孩子们。”

孩子们。复数。

他的太阳穴跳了跳。

“呃……这……”他艰难地组织语言，“那你得答应我，晚上只能一次。不能多了。”

身后沉默了片刻。

然后，蝴蝶忍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种无辜的、理所当然的语气：

“我好像也从来没遵守过呢。”

他闭了闭眼睛。

是啊，她确实从来没遵守过，每次答应得好好的，然后每次都说“这是最后一次”，然后每次都不是最后一次。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重新走回去，在她身边坐下。

动作里带着一种认命的、破罐破摔的平静。

“这次遵守吧。”

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你至少让我站着，看着我们孩子出生的时候吧？”

蝴蝶忍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

那笑声清脆，像窗外的雪光一样明亮。

她当然知道她家先生在怕什么。

不是怕孩子，不是怕责任，是怕她。

怕她在“这件事”上永远学不会适可而止。

她凑近他，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紫眸弯成月牙，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尽量”的敷衍和藏不住的宠溺：

“好吧，我尽量。”

他看着她，感觉自己的未来——至少在“这件事”上——依然前途未卜。

窗外，雪后的阳光正好。

两个人坐在满室旧物和阳光里，为着一个还未到来的小生命，开始了新一轮的、属于他们的“谈判”。

这场谈判的结果，大概从开始就已经注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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