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失去理智的江如雪(1/2)
Q市海岸的豪华别墅内,卧室里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暖黄色的光晕笼罩着那张宽敞的大床。
江如雪侧躺着,洁白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搂住任进的脖颈,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这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他低垂着头,整张脸埋在她的胸前,闭着双眼陷入沉睡。
呼吸均匀而绵长,胸膛随着每一次呼吸微微起伏,那张平日里冷峻威严的面孔此刻完全放松下来,一半脸颊陷在她柔软的怀中,带着几分孩童般的依赖与脆弱。
她没睡,只是红着脸,有些不适应的看着任进陷入柔弱中一半的脸颊。
虽然他比自己高出一头,健硕的像一头熊,但依旧喜欢像现在这样被自己抱着熟睡,像个孩子和小宠物一样。
他说,喜欢听着自己的心跳声熟睡。
虫群的大主宰,是整个虫群文明至高无上的核心。
每一个虫群个体,都以能聆听到主宰的心跳声为无上殊荣。
他是被整个虫群文明所需要着的存在,无数生命因他的意志而生,因他的愤怒而死。
正因如此,这份只对她展露的需要与示弱,才让江如雪如此痴迷,如此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她低下头,戴着任进送给自己的那枚戒指的手轻轻抬起,指尖温柔地揉了揉任进的后脑。
戒指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那是他亲手为她戴上的承诺。
她微微低下头,脸颊贴在任进的头顶,感受着他发丝间熟悉的气息,手臂更加用力地将他抱紧了一些。
这是独属于他们夫妻二人的宁静时刻,整个虫群都知道,此刻无人胆敢过来打扰主宰的休憩。
窗外的海浪声渐渐模糊,意识也开始变得朦胧。
就在江如雪即将步入梦乡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
叩叩....
楼下传来敲门声,床边的门铃也跟着响起。
江如雪猛地睁开美眸,那双血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不悦。
她皱着眉,带着几分责怪回头看了一眼卧室门前亮起来的红色按钮,眼神里的烦躁几乎要化为实质。
她低头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任进,随后无奈的叹息,小心翼翼的将手从他脖颈子抽出,将被子拉开,她缓缓起身。
宽松的丝质睡袍披在肩上,腰间的丝带随意系了个结,因为怀孕而显得挺立的小腹在睡袍下清晰可见,她一只手扶着隆起的小腹,另一只手扶着楼梯的实木扶手,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下楼梯。
来到客厅的门前时,门外的人还在敲门,这让她更加恼怒。
“来了!”
不耐烦的喊道,随后将门拉开。
映入眼帘的是魏丽宁那张带着尴尬与紧张的面孔,她怀里紧紧抱着一台军用笔记本电脑,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江如雪没好气地看着她,那双血色的眼眸里写满了不悦,她转身走入客厅,在桌前的座椅上落座,动作带着几分疲惫。
她连忙跟着走进来,小碎步跟在江如雪背后,等她落座,才将笔记本电脑放在她面前的桌上。
“说没说过,我老公刚从副本出来很疲惫,我要陪着他休息一天?”
“有什么事情非要来打扰我?”
江如雪冷冷地质问道,声音不大,却带着让人心悸的压迫感。
魏丽宁无奈的点头。
“我知道嫂子,但这是首都A市来的紧急通讯,我接过后仔细了解了一下情况,这件事我没法做主,也不敢擅自决定,思来想去还是只能来找您。”
魏丽宁有些害怕的说道,江如雪听了后微微蹙眉,纤细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首都A市?”
“他们又想搞什么鬼?难道是因为V市里那个尤隐的死来找我们算账?”
她疑惑地问道,语气里透着一丝警觉。
因为虫群之间意识相通,所以在郑一楠杀死尤隐之后,他第一时间就联系了嫂子。
郑一楠不是一个只会闯祸的傻子,不管是尤隐的死活,还是用无线电嘲讽军区的呼,都是在得到江如雪的默许下才这么做的。
这是她的安排,目的就是为了在战前让军区那边乱阵脚,故意激怒他们。
听到江如雪这么说,魏丽宁有些害怕的缩了缩脖子。
她艰难的摇了摇头。
“不,不是这件事,是......别的事情。”
“您还是打开笔记本,等他们把视频传输过来吧。”
魏丽宁小声说道。
江如雪点了点头,原本被打扰的烦躁心情也稍微好转了一些。
毕竟,军区主动联系这种事情在当前的局势下确实相当重要,她分得清主次,不会因为个人情绪耽误正事。
“去冰箱里,找点解渴的东西给我。”
江如雪抿了抿有些干裂的嘴唇说道,怀孕之后,她总是比平时更容易感到口渴。
魏丽宁点了点头立马跑过去打开冰箱翻找。
将电脑打开,上面是一个文件正在传输的画面。
军区军用的网络体系不依赖民用4G/5G、光纤宽带这类“公网”,虽然世界onle系统屏蔽了城市之间的信号,但在城市限制解锁后,这些网点都可以恢复。
何况,他们本身就有多套成熟手段可以实现跨城市、跨省实时离线传输视频,而且全程独立组网、加密、不受民用通信瘫痪影响。
等待视频传输的时间,江如雪坐在这吃着水果,魏丽宁则是站在后面。
过了几分钟,进度条终于走完。
江如雪深吸一口气,手指在触控板上轻轻一点,打开了视频文件。
画面亮起,程安昕的面孔出现在屏幕上。
他坐在一张金属质感的座椅上,背景是军区指挥部那面巨大的电子屏幕墙。
他的表情平静,眼神直视着镜头,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正在观看的人。
见到这张脸,江如雪本能的有些抵触。
就算任进对于程安昕有一定的好感,认为他是一个值得尊重的强者。
但对于江如雪而言,这家伙终究是那天提着刀来威胁自己的人。
虽然他的目的,从始至终都是会从远方降临的陈峰,自己是误会了他的意图。
但那天给自己造成的心理阴影,没那么容易忘记。
余光瞥了一眼在后面站着的魏丽宁,江如雪咽下嘴里的水果后按下暂停,故作无所谓的回头。
“你先回去吧。”
江如雪随意地说道,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魏丽宁愣了一下,随即恭敬地点头,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顺手将门轻轻带上。
不暴露自己的弱小,这是江如雪从任进身上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
她确实有些害怕程安昕,即使现在她已经是虫群的女皇,掌握着足以毁灭城市的力量,但那种根植于内心深处的恐惧并不是轻易就能消除的。
她不打算让任何人看出自己有害怕情绪的蛛丝马迹,尤其是刚才就站在身后的魏丽宁。
等确认魏丽宁已经离开,大门完全关闭之后,江如雪才重新点开视频,继续播放。
程安昕安静地坐在镜头前,不多时,另一个身影从画面一侧走了进来。
那是李政,在军区内的地位不低,是末日后民兵队编制内的队长,相当于是得到了军区正式编制的强大参与者。
这两人江如雪都认识,也都见过,虽然不知道程安昕现在的具体情况如何,但李政的地位她是很清楚的。
看着视频中的两人,江如雪的眉头微微蹙起,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睡袍的衣角。
她等待着他们开口,心里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并非直播或视频通话,而是录制下来后传输的离线视频。
画面中的两人似乎也在整理措辞,沉默了几秒。
“首都A市和虫群的战争,不会因为这个视频有任何影响。”
李政率先开口,语气严肃而沉稳,像是在宣读一份正式的声明。
“我们注定要在华北区域厮杀,只能幸存一方。”
李政率先开口,语气严肃的说道。
“但我希望,我们现在做的这件事,能得到虫群女皇的友谊。”
“不管这场战争的胜负如何,是谁站到了最后。”
“在成为虫群的女皇之前,你先是任进的妻子,是一位母亲。”
“所以,我们理解你的痛苦,并打算缓解你的痛苦。”
李政继续说道。
这话说完,江如雪美眸微微一凝。
一位母亲。
这四个字如同四柄重锤,狠狠砸在江如雪心头最柔软、最脆弱的地方。
她呆滞地愣在座位上,那双血色美眸里的光芒剧烈颤动,甚至连表情都出现了不知所措的样子。
她的手不自觉地覆上了自己挺立的小腹,感受着里面那个小生命有力的心跳。
这个时候,画面切换,一个精神状态萎靡的男子,低着头坐在座位上。
江如雪目光直勾勾的看着他,捂着小腹的双手微微用力攥紧宽松的睡袍衣角。
随着程安昕从画面内出来,将低着头的男子面孔抬起来。
江如雪的表情从原本的呆滞和不知所措,在一瞬间变成了震撼,然后是惊恐,最后,是几乎要将理智彻底吞噬的狂怒。
她一辈子也不可能忘记这个男人的脸。
不可能忘记他放肆狂妄的大笑,不可能忘记他嘲讽自己和任进的讥讽,更不可能忘记他把自己孩子丢出窗外的绝情。
那张脸,那些记忆,那撕心裂肺的痛苦,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彻底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防线。
“啊!!!”
江如雪疯了一样地尖叫出声,双手猛地拍打着面前的红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巨响。
桌上装水果的瓷盘被震得跳动起来,几颗车厘子滚落到地上,在地板上弹跳着滚远。
她那张俊美的面孔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刻骨的怨恨而变得扭曲狰狞,原本精致的五官几乎变了形状。
她死死咬着银牙,牙齿摩擦发出刺耳的咯吱声,浑身上下在极端的愤怒中剧烈颤抖,像是随时会碎裂一般。
眼圈瞬间变得红肿,滚烫的泪水如同决堤般顺着眼角疯狂流下,滴落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郝建,就是当初闯入自己家中,施暴的人员其一。
她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嘴,试图压制住喉咙里不断涌出的呜咽声,但那撕心裂肺的抽泣依然从指缝间溢出。
她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身体软软地靠在椅子背上,蜷缩成一团,浑身不停颤抖。
那一夜的所有记忆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郝建和那群人的狞笑声,拳脚落在身上的剧痛,丈夫倒在血泊中的身影,还有婴儿床被掀翻的声音,窗户破碎的声音,然后是最可怕的寂静。
她的孩子。
她的小繁雪。
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睛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就那样永远地离开了她。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已经可以用冷漠武装自己,可以成为他人口中令人闻风丧胆的虫群女皇。
可当这张脸再次出现时,她才发现,那段伤痛从未真正愈合。
它只是一直被压在心底最深处,从未消失。
这个时候,楼上传来脚步声。
任进被那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惊醒,赤着脚跑出卧室,站在二楼的围栏前。
他一眼就看到了楼下坐在桌前、身体剧烈颤抖着的江如雪。
他连忙跑下了楼来到江如雪身边,轻轻的蹲下握住她的手。
“怎么了?”
任进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吓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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