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时间线上的过客（2/2）

旁边的孟诗妍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鼻腔里发出几声压抑的呜咽。

步星阑看着那个倒在地上的自己，和她隔着三米左右的距离。

深红色的血液正从她身体底下渗出来，沿着地板缝隙延伸，在地面上拓出几道细长的纹路。

向挽月低着头，看着地上的尸体，看着那片正在扩散的深色痕迹，似乎是在欣赏自己的成果。

那只握刀的手还悬在半空中，指节微微颤抖。

她的呼吸声很重，像是正从某种兴奋状态中慢慢平复下来。

看着地上那具正在丧失温度的身体，她忽然蹲下来，伸手去解步星阑胸口的扣子。

指尖刚触碰到衣领边缘，另一只手凭空出现，横切过来，扣住了她的手腕。

原朗站在她背后，压低嗓音质问：“你在干什么？”

向挽月没有回头，依旧看着地上，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今晚打算吃什么：“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她的手指还保持着接触衣领的弧度，原朗的手指又收紧了些。

“你是不是疯了？现在我们要找的是长生果，不是——”

他低头扫了眼地面，语气冷厉：“这不是我们要找的那个。”

向挽月的目光从尸体身上移开，转头扬起脸看着原朗，嘴角是弯的，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笑意。

“我知道啊，可我就是想这么做。”

原朗皱着眉，嘴唇绷成了一条直线，手上用力，将向挽月拽了起来。

而在他们左手边，步星阑对面的角落里，驰向野正靠墙坐着，后脑勺贴着冰凉的墙面。

他身体同样藏在一堆物资箱后头，被一层看不见的力量压制，只有视线能移动。

他看到步星阑从走廊尽头走出来，他看到她的侧脸，看到她低头看记录板时习惯性抿了一下嘴角，看到她走进样品仓库。

他知道，那不是他的星星，也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步星阑。

她穿着有些泛黄的白大褂，袖口磨出了毛边，头发很长，扎成一把低马尾垂在肩侧。

那是另一个步星阑，是已经被杀死过一次的步星阑，是这条时间线上的主人，也是这个节点的过客。

他告诉自己，她们不是同一个人，但当他看到刀尖刺入对方后颈的瞬间，他的手指猛地蜷了一下。

胸腔在收紧，那种感觉不是疼，是有什么东西从内部被抽走了。

他眼睁睁看着步星阑倒下，看着记录板从她手中脱落，看着她的身体砸在地面上，白色衣摆铺开，没有抽搐，没有挣扎，像一朵凋零的花，正在慢慢枯萎。

他拼命告诉自己，他的星星不会如此轻易就被人从背后捅了刀子，可眼前那张脸侧向一边的弧度，却是那样的熟悉。

还有那双到死都没有合上的眼睛……

他看到向挽月蹲下来，伸手去解步星阑胸口的扣子。

那一刻他猛地往前挣了一下，但没能站起来，身体被固定住，可他的肩膀在动，膝盖还在往前顶。

他试图挣脱那道无形的束缚，试图跨过那几米的距离，但他动不了。

他努力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喊出步星阑的名字，可声音被锁在了喉咙里，只有气流从齿缝间挤出来，汇成一缕白烟，眨眼消散在空气中。

他死死盯着地上那具身体，满眼血痕，目眦欲裂！

步星阑死了，被杀了，在另一条时间线上，凶手正在尸体旁边蹲着，手指抵着她的衣领，像在拆一件已经不属于任何人的包裹。

他感觉到自己的瞳孔在收缩，视野里的画面正在变暗，那些细节在他的脑海中盘桓。

刀尖刺入的角度，血珠渗出的速度，记录板翻页的幅度，每一帧都在他脑子里打着转。

呼吸在变快，胸腔却没有扩张，气流被堵在某个地方，进不去也出不来。

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在耳膜后方撞击，像是有东西在敲一面已经裂开的墙，每敲一下，裂缝就扩大一些，墙面上已经布满细密的裂纹。

然后，他感觉到了她——步星阑的存在！

那种感觉不是视觉，也不是听觉，而是来自身体内部。

像一根线，系在两人胸腔之间，长度被固定在一个恒定范围内，始终传递着一道稳定的信号。

步星阑还活着，就在走廊另一端的暗处，距离他不到二十米！

她正在看着同样的场景，他能感觉到那道信号的波动。

驰向野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蜷紧的手指，目光最后一次落在地面上那具逐渐失温的身体上。

白大褂的边缘正在变暗，他的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