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1章 接连死亡(2/2)
寄信人是海德堡大学的弗里德里希·卡斯特纳,六十二岁,量子引力方向,欧洲拿得出手的几杆老枪之一。信很短,施密特看完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把信纸折好,塞回信封,放在抽屉最
信上只有三行字。
“亲爱的施密特,我验证了沃纳的结论。不只是LHC。所有能级超过一定阈值的散射实验,规则都会变。我重复了七十一次,七十一次都不一样。不是误差。不是错觉。是有人把规则改了。或者本来就没有规则,只是我们以为有。沃纳不是疯了。他是太清醒了。祝好。卡斯特纳。”
落款日期是一周前。
施密特拿起电话,拨了卡斯特纳办公室的号码。没人接。又拨家里。没人接。他挂了电话,打给海德堡大学物理系主任。那边接起来,听见施密特的声音,沉默了一会儿。
“卡斯特纳教授前天去世了。服药。在办公室发现的。桌上摊着实验记录,写到第七十一页。”
施密特把电话挂了。
窗外,日内瓦的雪还在下。
同一个月,东京。
筑波市KEK的宿舍楼,凌晨三点。一个叫山田健太的博士后被人发现倒在公寓里。不是服药,不是跳楼。他用的是刀。遗书是用毛笔写在宣纸上的,字迹工工整整,跟他平时写的实验报告一样干净。
“公式已死,真理缄默。”
八个字。
旁边摊着一本翻开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推导——弦论的紧致化方案,他推了两年。最后一页,整页只写了一行字,字迹潦草,不像前面那么工整:“如果维度不存在,那么我在哪?”
山田的导师木村教授赶到公寓的时候,人已经被抬走了。木村站在那间六叠大的公寓里,看着地上用粉笔画出来的人形轮廓,看着桌上那八个字,看着笔记本上那个问号。
他什么都没说。
助手小声问:“木村老师,这些遗物——”
“封存。”木村的声音很平,跟死人做心电图似的。
“封存到哪?”
“封存到有人能回答他那个问题的时候。”
助手张了张嘴,没敢问“什么时候”。
木村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八个字。灯还亮着,宣纸上的墨迹
还没干透,在日光灯下反着光,像八条黑色的虫子在白纸上爬。
他把灯关了。
黑暗中,门轻轻合上。
二月到四月,邮件列表上的悼念信一封接一封。
最开始还有人写长信,回忆死者生前的贡献,引用几句诗,感叹一下命运无常。后来悼念信越来越短,变成几行字,再后来变成一句话——“某某教授于某日去世,享年多少岁”。
再后来,连悼念信都没人写了。死了就死了,活着的人还要开组会。
但组会也开不下去了。
波士顿。麻省理工理论物理中心,走廊尽头的会议室。门关着,里面坐了不到十个人。以前开组会,这间会议室挤都挤不下——窗台上坐人,门框边靠人,走廊里还站着听的人。现在十个人稀稀拉拉坐了一圈,每人面前摊着笔记本,但没人往上面写字。
他们在等。每周二下午两点的组会,雷打不动开了二十年。但最近两个月,开会的内容从“我这个礼拜算了个新东西”变成了沉默。大眼瞪小眼的沉默。一个接一个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