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 也许（2/2）

“你想听我对‘爱’的定义。”

西瑟斯平静地回视他：“我的定义很简单：不替对方做决定。这个问题不该由我来回答。我对你的方式是我对你的方式，它是什么，你自己判断。我不会告诉你它是不是爱，因为这本身就是一种定义。定义你是我的自由，而不定义你，是我能给你的尊重。路基艾尔，我不会替你定义任何东西，包括你对我的感情。那是你的课题，不是我的。”

路基艾尔注视着他，眼中的猩红光芒一点点沉静下来：“你变了。”

西瑟斯坦然承认：“我和「永恒」达成了一定程度的和解。”

“所以你不再压抑了。”路基艾尔重新打量他：“你以前从来不会说这么多话，也不会在战场上停下来等敌人理清思路。这种变化很好。”

“是吗。”

“是。以前的你，不会给我这么多耐心。”

“以前的你也不会问‘这算爱吗’这种问题。”

路基艾尔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以前的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我以为爱是敬畏、服从、仰望。就像所有生命仰望永恒。可你不是那样对我的。你在我面前从来没有仰过头，没有低过头，也没有俯视过我。你只用和别人都不同的方式看着我。”

他往前迈了一步，显出自己也说不清楚的冲动：“你用我不曾理解自己的方式理解我。这是我追逐你的原因。你是我在无数时间线上找到的唯一的常数。”

西瑟斯看着路基艾尔近在咫尺的面孔：“你这番话，和支配欲没有关系，和我是不是永恒也没有关系。”

“是，和那些没有关系。”

路基艾尔又迈了一步，缩短了两奥之间最后的距离，他的膝盖轻轻碰到了西瑟斯的腿甲，激起细微的能量涟漪。

“我不是以探索者的身份站在这里，不是以理念之争的对立方，不是以那个试图证明自己没错的黑暗路基艾尔。只是我。你不是我的变量，你是我唯一不想计算的可能性。”

西瑟斯微微垂眸，而后抬眼看他：“我不是变量。我是存在，不会被你纳入任何公式，也不会成为任何推导的结论。”

“我知道。”路基艾尔的笑声从未如此轻快：“所以我站在这里，想让你知道，你是我在所有可能性中唯一不想放弃的。我会一直站在你这边，不管你要做什么，不管你要证明什么。哪怕你以后都这样不肯给我答案。”

西瑟斯往右歪头：“你这话听起来像是在跟我签契约。”

“也许。但它不需要签名以及任何形式的承诺。你不需要做任何事，允许我站在这里便可。”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等着西瑟斯的回应。

西瑟斯低头看着路基艾尔摊开的掌心，路基艾尔没有催，手悬在虚空中稳稳当当。

良久，西瑟斯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路基艾尔的掌心正中央。

路基艾尔收拢手指，轻轻握住了西瑟斯的指尖。

“路基艾尔。你说我是常数，可常数也会变。我的时间不是线性的，状态也不是稳定的。你追逐的可能不是一个固定的答案，而是一个正在变化的变量。”

“那你呢？你在追逐什么？”

“本来只是在找扎基。现在被你堵在这里，聊了这么久。”

路基艾尔笑得胸腔都在震，松开西瑟斯的指尖。

不远处，黑暗火花枪安静地躺在恒星光球层上，枪身上的灼痕在高温中慢慢褪色。

西瑟斯走到黑暗火花枪旁边，弯腰将枪捡起来，翻转手腕把枪柄朝向路基艾尔：“枪还你。”

路基艾尔看着那把被塞回自己手里的黑暗火花枪，缓缓握紧枪杆，枪身上的黑暗能量重新亮起来，但比之前暗淡了不少。

“你把它还给我，我会继续用它。”

“我知道。你用它不是为了支配，是为了保护你想保护的东西。就像银河用他的火花枪一样。枪在你手里，不是罪证。”

路基艾尔反手将黑暗火花枪变回基础的黑暗火花形态，低头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在西瑟斯脸上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

“我可以接受银河。不是因为他说服了我，你在我们之间站了这么久，不肯选择任何一方，让我们都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自由和支配不是对立的，它们是同一条光谱的两端。银河站在那一端，我站在这一端。你在中间。”

路基艾尔伸出手：“下次见面，我不会再拦你的路了。但我会来找你。”

“找我干什么？”

“和你说话，像现在这样。你不必每次都回应，只要允许我站在你面前就可以。”

西瑟斯沉默片刻，伸出手握住了路基艾尔的手腕：“我不确定我能给你什么。但你今天说的话，我会记住。”

“记住就够了。永恒的记忆本身就是一种承诺。你说呢？”

西瑟斯没有回答，松开了路基艾尔的手腕。

路基艾尔退后一步。

他看着西瑟斯，打开空间裂缝：“这颗恒星快爆发了。它会在接下来成为超新星。你要在这里看吗？”

“不了。”西瑟斯摇头。

“去找扎基？”

“嗯。”

“需要帮忙吗？”

“暂时不用。”

“那就去吧。”路基艾尔转身，踏入空间裂缝：“再会，我的永恒。”

裂缝在他身后缓缓合拢，最后消失时只在虚空中留下一道暗色痕迹。

西瑟斯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转身朝相反的方向飞去。

恒星的日冕在他身后翻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