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2/2)
徐会计脸色一肃:“这节骨眼上,还扯这些闲篇作甚?赶紧说正事,办妥了程村长交代的才是要紧。”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程飞这时候找上门,准有要紧安排。
长贵摇头叹了口气:“唉,人心哪。
这些年交情,倒显得不值钱了。”
徐会计摆摆手:“得得得,别在这儿念经了。
刚才是我不对,等把程村长交代的事办漂亮了,我请你喝两盅,这总成了吧?”
听到这句,长贵脸上这才云开雾散,露出了笑意。
“这才对嘛,老徐。
早这么痛快,咱们何苦在这儿磨蹭半天?”
长贵顿了顿,才又开口:“程村长这回找我也没别的大事,还是为李大国办酒厂那桩。
他想让我帮着……”
他压低声音,把程飞的打算一五一十地讲给了徐会计听。
徐会计听完,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色绷得紧紧的。
长贵心里咯噔一下。
“老徐,你……你这是觉得这计划不妥?”
看对方那神情,长贵几乎以为这事要黄了。
谁知徐会计二话不说,转身就开始拾掇起自己的外套和帽子,动作利索得很。
他一边整理衣领,一边催促道:“还傻站着干啥?赶紧收拾收拾呀!”
长贵有点发懵:“收拾?这就要走?”
“可不是嘛!”
徐会计点头,“咱们村说大不大,可要一家一户跑下来,一上午都够呛。
你刚才又跟我耗了这么久,时间更紧了。
别磨蹭,这就动身!”
瞧着徐会计这副雷厉风行的模样,长贵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他没想到这位老伙计听风就是雨,性子比他还急。
不过无论如何,总算是多了个帮手。
有徐会计搭把手,这桩差事办起来到底能轻松不少。
“行啊老徐,够意思!我就知道没看错人!”
长贵笑着拍了拍他的肩,两人前一后走出了办公室。
到了村委会门口,他们又站着合计了一会儿,总算把分工定了下来:长贵负责村东头那片人家,徐会计跑村西头。
只是村东头户数多些,等徐会计那头通知完了,再赶过来帮长贵的忙。
计划敲定,两人不再耽搁,立刻分头行动起来。
时间对那两人而言已变得奢侈,每一分都需紧紧攥住。
与他们紧绷的状态截然不同,程飞这边反倒透出几分闲适。
这并非他将事务尽数推予旁人,自己落得清闲。
只因程飞心中,另有一桩更要紧的事悬着。
事实是,就在程飞向长贵交代完差事不久,一通电话便找上了他。
来电的是香秀,声音从听筒那端传来,问他是否在村里。
近来村中诸事繁杂,程飞根本无暇他顾,便照实答了。
未料香秀听闻,喜悦之情几乎要溢出电话线,即便隔着距离,程飞也能清晰捕捉到她话音里飞扬的欢欣。
几番问答之后,程飞方才明了香秀此通的缘由。
原来这段时日的研习,香秀已扎实掌握了基础的医理与技艺。
她素来肯下苦功,这番勤勉更赢得了教习们一致的赞许。
为让她有更广阔的施展天地,机构准予她提前完成学业。
也就是说,香秀如今是学成归来了。
这确确实实是一桩大事。
象牙山村原先的老大夫早已归家颐养,村中的医事便一直悬空,无人主理。
正因如此,当初香秀决意外出求学,程飞才那般支持。
偌大一个村落,总不能没有医者驻守。
村子虽偏,家家户户却也免不了有个头疼脑热的时候。
若遇不适便都得往城里奔,庄户人家底子薄,哪经得起这般折腾。
自打接下村长这副担子,程飞始终将此事搁在心上。
尤其得知香秀进城学医,他心底便存了一份期盼,盼着她真能带着本事回来,为这象牙山的乡亲们带来些实在的改变。
身为一方之长,程飞从未敢有半分懈怠。
程飞心里清楚,把这片土地经营出崭新的面貌,才是他全部念想的归宿。
自然,在这条漫漫长路上,如何让乡亲们的日子富足起来,同样是他日夜盘算的要紧事。
所幸的是,程飞从未松懈过脚步,一点一滴的耕耘,如今已能看见初现的嫩芽。
在家中稍作整理,程飞推门而出。
香秀乘坐的班车大约还要十分钟才进村,时间尚且宽裕。
他径直朝村口走去。
往常程飞极少亲自迎人,今日却破了例——香秀为村子出过力,这份情他得记着,也得表示。
村口的老槐树下,程飞静立等候。
先闯入视线的却不是客车,而是蹬着三轮车、刚卖完豆腐回来的王老七。
王老七瞧见程飞,赶忙下车,脸上堆起朴实的笑容:“哟,程村长!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啦,这么早就在这儿站着?”
他每日清晨走街串巷,这个时辰会在村口碰见谁,心里早有一本账。
程飞上任以来,少有早起的习惯,此刻出现在此,着实让王老七心里犯起嘀咕。
莫不是村里又要出什么大事了?瞥见程飞神色端凝,王老七暗自琢磨。
程飞见了王老七,面色缓和了些,开口问道:“七叔,怎么又自己出来送豆腐了?家里还没请到帮工么?”
王老七搓了搓粗糙的手掌,笑得有些窘迫:“劳村长惦记了。
前阵子是请了两个帮手,可最近生意淡,留不住那么多人手,我就让一个先回了家。
缺了个人,我这把老骨头只好自己顶上。”
程飞微微颔首。
“七叔辞退的那位,是哪里做得不合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