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安家林场,新居新气象(2/2)
林爱凤和大嫂把屋里彻底收拾了一遍。地上洒了水扫干净了,窗户擦得锃亮,灶台和锅刷了好几遍,墙上糊了新的旧报纸,炕上铺了新炕席。林爱凤还把从屯里带来的那对被“夫妻螺”摆在了窗台上,一对大海螺在阳光下泛着光泽,看着就喜庆。
“这屋里像个家了。”大嫂四处打量着,满意地点点头,“就是还缺几样东西。回头让你大哥打个碗柜,再打个衣柜,不能老把衣裳堆在炕上。”
“不急,慢慢置办。”林爱凤笑了,“反正往后日子长着呢。”
中午饭是大嫂做的,酸菜炖粉条,里面放了几块野猪肉,是从屯里带过来的,用盐腌过的,咸香咸香的。大锅烧得热气腾腾,一掀锅盖,满屋子都是香味。栓柱闻着味就来了,站在门口探头探脑:“嫂子,今儿啥日子?咋这么好?”
“好啥好,天天都这样。”大嫂笑着打了他一下,“往后在这林场过日子,顿顿少不了肉,少不了油水,你放心!”
栓柱咧嘴笑了,搓着手进屋了。
饭后,张西龙把大家叫到一起,开了个简短的会。说是开会,其实就是蹲在院子里的树荫下,抽着烟,唠嗑。他把上午在河边发现的泉眼说了,又把林子里那些山货资源说了。大家听了,都挺兴奋。
“那泉眼是好地方!”王三炮眼睛一亮,“那地方暖和,冬天不结冰,养林蛙最合适。回头我跟韩叔说一声,让他来瞅瞅。”
“还有那些刺嫩芽和蕨菜,”林爱凤也说,“再过几天就能采了。采回来咱们自己先吃,吃不完晒干,冬天炖肉吃,香得很。多的还能拿到店里卖。”
“嫂子,你说的那个刺嫩芽,城里人认吗?”栓柱问。
“咋不认?”大嫂接过话茬,“去年咱山海楼那盘凉拌刺嫩芽,一盘卖两块五,来吃饭的点的人可不少!”
栓柱咋舌:“那么贵?那咱多采点!”
张西龙笑着摇头:“采山货有讲究,不能‘抢青’。嫩芽刚冒出来就掐,那叫‘伤根’,明年就不长了。得过几天,等叶子稍微展开点再掐,既不影响产量,也不伤棵子。这些都得记住,不能为了眼前那点钱,断了后路。”
王三炮竖起大拇指:“这话在理。干啥都不能做绝了,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对人对牲口对草木,都是这个理。”
傍晚的时候,张西营把牲口棚收拾好了。几条猎狗搬进了新窝,是张西营用木板钉的,里面铺了干草,暖和得很。虎子领着自己的崽子在里面转了几圈,似乎很满意,趴下来舒舒服服地闭了眼。
那两只海东青被安置在西厢房里,架子上拴着皮绳,翅膀已经解开了。它们站在架子上,歪着头打量着新环境,眼神还是那么锐利。张西龙走过去,摸了摸它们的羽毛,它们也不躲,咕咕叫了两声。
“好好待着,过几天带你们上山。”张西龙轻声说。海东青歪了歪头,似乎在听。
太阳落山了,天边烧起一片红霞,把整个谷地都染成了金红色。小河里流淌着金红色的水,林子里也镀上了一层金光,美得像一幅画。一家人站在院子里看晚霞,谁也不说话,但心里都热乎乎的。
“西龙,你说这地方,以后能变成啥样?”林爱凤靠在他肩膀上,轻声问。
“能变成咱的家。”张西龙握住她的手,“一个比屯里还好的家。有山、有林、有水、有地,有干不完的活,有奔头,有希望。等老了,走不动了,咱就坐在这儿看晚霞,看一辈子的晚霞。”
她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夜里,张西龙躺在炕上,把今天的开销在心里过了一遍。修屋顶花了多少钱,买瓦片花了多少钱,旗杆是就地取材没花钱,其他的零零碎碎加起来,还不算太多。承包林场交了第一年的承包费,账上的钱去了大半,得精打细算了。
他翻了个身,听见隔壁屋里传来大哥大嫂低声说话的声音,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语气很平和。王三炮的屋里,老爷子打着轻微的呼噜,虎子趴在门口,偶尔哼唧一声。院子外面,老林子里的风声、水声、鸟叫声,汇成一片安详的夜曲。
这就是家。不管在什么地方,只要亲人在身边,兄弟在身边,狗在身边,鹰在身边,那就是家。
第二天天没亮,张西龙就起来了。他要趁着春天还没完全到来,把林场的各项事情安排妥当。春耕要搞,春采要搞,猎犬要训练,鹰也要训练,场部的建设也不能停。他走在院子里,踩着冻得硬邦邦的地面,呼出的白气在晨光中散开。远处,老林子在晨曦中渐渐清晰,黑黝黝的,像一堵沉默的墙。但那堵墙后面,是他未来的路。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清冽的空气灌进肺里,整个人都精神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他自言自语,然后大步朝仓库走去,那里还有一堆没归置完的农具等着他。身后,炊烟从烟囱里袅袅升起,厨房里传来林爱凤和大嫂的说笑声,混着锅碗瓢盆的声响,在清晨的谷地里回荡,像一个温暖的注脚,写在他林场生活的第一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