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从省城来的新订单,药厂要签长期合同(1/2)
表彰大会回来没几天,张西龙正蹲在草药园里,跟韩老蔫一起看五味子搭架子。韩老蔫今年六十出头,背有些驼,但手脚利索,搭架子比年轻人还快。他蹲在地上,用麻绳把五味子藤一条一条地绑到木架上,绑得又稳又紧。
“韩叔,今年五味子长得好。”张西龙在旁边帮忙递绳子。
“好是好,就是搭架子费工夫。”韩老蔫头也不抬,“我一个人忙不过来,想让你再给我派两个人。”
“行,回头我跟栓柱说,让他给你调两个手巧的。”
正说着,赵虎子从场部那边跑过来,手里举着一封信:“西龙哥!省城药厂来信了!”
张西龙站起来,接过信。信封是牛皮纸的,上面贴着挂号签,盖着省城的大红邮戳。他拆开一看,里面是药厂孙厂长的亲笔信,工工整整的钢笔字,写得客气又正式。
信不长,就几行:向阳林场张西龙场长收。我厂拟与贵场签订长期采购合同,将五味子、细辛、贝母等药材的采购量在去年基础上增加一倍。同时,我厂愿预付部分货款,支持贵场扩大种植规模。请张场长于本月二十日前来省城面谈合同事宜。孙德明。
张西龙把信看了两遍,递给韩老蔫。韩老蔫接过信,眯着眼看了半天——他识字不多,但大致意思看懂了。他抬起头,眼睛里放着光:“西龙,这是好事啊!”
“是好事,但也是难事。”张西龙蹲下来,拿起一根木棍在地上画了画,“去年咱们供了药厂五千斤五味子、两千斤细辛、一千斤贝母。今年翻倍,就是一万斤五味子、四千斤细辛、两千斤贝母。韩叔,您的草药园供得上吗?”
韩老蔫也蹲下来,掰着手指头算:“五味子,我今年扩了五十亩,三年以上的苗子有三十亩,能供。细辛,扩了二十亩,也能供。贝母麻烦点,这东西长得慢,要三年才能收,今年能收的都是前年种的。翻倍的话……悬。”
“那咋办?”
韩老蔫想了想:“周边屯子也有人种药材,都是零星的,不成规模。要是有个法子,把他们的药材都收上来,集中卖给林场,再从林场卖给林场药厂,就够了。”
张西龙眼睛一亮:“您的意思是,林场做‘中间商’?”
“啥中间商,就是帮着老乡们卖货。”韩老蔫说,“咱林场有销路,有信誉,老乡把药材卖给咱,咱统一加工、统一包装、统一卖给药厂。老乡省心,药厂也省事,咱林场还能赚点差价。”
张西龙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韩叔,您这脑子,比我还好使。”
韩老蔫不好意思了:“啥脑子,就是种了一辈子地,知道种地的难处。”
张西龙当天晚上就把大伙儿召集起来,开了个会。王三炮、佟德胜、张西营、大嫂、栓柱、铁柱、赵虎子、孙铁柱、刘建国、赵小军,都来了。林爱凤抱着铁蛋坐在旁边,铁蛋已经睡着了,小脑袋歪在母亲的臂弯里。
张西龙把药厂的信读了一遍,又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大伙儿听完,议论纷纷。
“这是好事啊!”栓柱第一个表态,“药厂要多少咱供多少!”
“你供啊?”王三炮磕了磕烟灰,“咱自己种的药材不够,得从外面收。”
“那就收呗。”铁柱说。
“收有收的难处。”赵虎子接话,“老乡们种药材,都是小打小闹,东一块西一块,不成规模。咱一家一家去收,费时费力,成本也高。”
“那咋办?”栓柱挠头。
张西龙敲了敲桌子:“我的想法是,先在林场办个‘药材收购站’,专门收周边屯子的药材。价格公道,现款现结,不压价,不赊账。老乡们尝到甜头,自然就愿意把药材卖给咱。等药材多了,咱统一加工、统一包装,再卖给林场药厂。这样,老乡赚了钱,药厂拿到了好货,咱林场也赚了差价。”
“好!”王三炮一拍大腿,“这法子行!”
“但有一条。”张西龙竖起手指,“咱们收药材,不能压价,不能欺生,不能以次充好。收什么价,卖什么价,中间赚多少,要公开透明。不能让老乡吃亏,也不能让药厂吃亏。”
“对!”韩老蔫点头,“做买卖,最怕的就是坑人。坑一回,人家就不信你了。”
“那谁负责收购站?”栓柱问。
张西龙看了看赵虎子。赵虎子在收购站干了几年,有经验,人也机灵。赵虎子站起来:“西龙哥,我来干。保证公道。”
“行。”张西龙点点头,“虎子负责收购站,建国负责加工和包装,韩叔负责质量把关。三个人配合。”
“明白!”三个人齐声应道。
第二天,赵虎子就带着人在林场门口搭了个棚子,挂上了“向阳林场药材收购站”的木牌子。牌子是张西营用烙铁烫的字,黑底黄字,端端正正。
头几天,没人来。附近屯子的老乡们站在远处观望,不敢进来。赵虎子不急,他搬了张凳子坐在棚子里,面前摆着一杆秤、一个算盘、一摞牛皮纸袋。有人路过,他就笑着招呼:“大爷,家里有药材不?收五味子、细辛、贝母,价格公道,现钱结账。”
一个老头儿凑过来,从背篓里掏出几把干五味子:“这个咋收?”
赵虎子接过来看了看,又闻了闻,说:“大爷,您这五味子晒得好,品相正。我给您两块二一斤。”
老头儿愣了一下:“两块二?县里的贩子才给一块八。”
“咱林场不坑人。”赵虎子笑了,“您有多少,我收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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