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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张西龙跟林爱凤商量,想在林场办个学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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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林场,一天比一天热闹。

草药园里,韩老蔫带着刘小芳和几个工人,蹲在地里间苗。黄芪和党参的嫩苗刚冒出土,细细的,绿绿的,一簇一簇的,得把弱的拔掉,留下壮的。韩老蔫蹲在垄沟里,手轻轻捏着一株小苗,看了看根,又看了看叶,然后小心翼翼地拔了一棵弱的,嘴里念叨:“对不住了,你长得慢,把地儿让给壮的。”刘小芳在旁边学着他的样子,拔了几棵,韩老蔫看了看,点点头:“行,手轻点,别把根带出来。”

特养场里,赵小军光着脚站在沟里,弯腰把林蛙苗一筐一筐地撒进水里。那些小蝌蚪黑压压的,在浅水里游来游去,尾巴一摆一摆的,像一个个小逗号。赵小军撒完一筐,直起腰来,用袖子擦了擦汗,对沟边上的工人喊:“注意看着水,别让水浑了。水一浑,蝌蚪就憋死了。”

木工坊里,张西营带着马大柱在雕一件新作品。是一头卧牛,拳头大,但每一刀都雕得极细。牛的角、牛的耳朵、牛背上的毛,全都一丝一丝地刻出来。马大柱蹲在旁边看,看得入迷。张西营抬头看了他一眼:“别光看,自己试试。”马大柱接过刻刀,笨手笨脚地刻了几刀,把牛背刻花了。他脸红了,张西营却不恼,拿过木头说:“没事,木头有得是。慢慢练。”

收购站里,赵虎子忙得脚不沾地。附近屯子的老乡排着队来卖药材,有卖五味子的,有卖细辛的,有卖黄芪的。赵虎子过秤、算账、付钱,嘴里还跟人唠着嗑:“张大爷,您这黄芪品相好,给您加两分。”“李婶,您这细辛晒得干了点,压压秤,您看行不?”老乡们都乐意跟他打交道,说他实在。

老李带着黑子从东边巡护回来,路过场部时,听见学堂里传来孩子们念书的声音。那声音脆生生的,拖着长腔——“人之初,性本善……”老李停下来听了一会儿,嘴角翘了翘,牵着狗走了。

学堂设在张西龙家东边的一间屋里,是去年用旧仓库改的。屋里摆着十几张桌子,都是张西营打的,松木的,结实得很。黑板是林爱凤从县城背回来的,不大,但够用。老师是县城退休的老教师,姓陈,六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说话慢条斯理的。他教七八个孩子,林生、小梅,还有几个工人的子弟。孩子们认字、算账、念《三字经》。陈老师教得认真,孩子们学得也认真。林生已经会写自己的名字了,虽然歪歪扭扭的,但一笔一画,清清楚楚。

张西龙从场部出来,路过学堂。他站在窗户外面往里看,看见林生坐在第一排,小手握着铅笔,趴在桌上认真地写。陈老师在旁边弯着腰,指着他的本子说:“这个‘林’字,左边是‘木’,右边也是‘木’,两个‘木’站一起,就是‘林’。对,就这样写。”

张西龙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没有进去,只是站在窗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转身走了,往家走。

家里,林爱凤正在灶台前做饭。铁蛋在地上爬来爬去,手里攥着一个木头小鹿——是张西营给他雕的,磨得光光滑滑的,没有棱角。铁蛋看见张西龙进来,爬过来,抱着他的腿,仰着头叫:“爹!”

张西龙弯腰把他抱起来,在他脸蛋上亲了一口。铁蛋咯咯笑着,把木头小鹿举给他看:“鹿!大伯雕的!”

“对,大伯雕的。”张西龙把他放在炕上,走到灶台前,“做啥呢?”

“疙瘩汤。”林爱凤头也不回,“你上午干啥去了?”

“没干啥,在山上转了转,又去学堂那儿看了看。”

“学堂咋了?”

张西龙坐在炕沿上,看着铁蛋在炕上爬来爬去,想了想,说:“爱凤,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啥事?”

“学堂的事。”张西龙说,“陈老师一个人教七八个孩子,忙不过来。我想再请一个老师,专门教算术和自然。还有,学堂太小了,孩子们挤在一起,转个身都费劲。我想盖间新学堂。”

林爱凤放下手里的勺子,回过头看着他:“盖新学堂?”

“对。”张西龙认真地说,“咱林场这么多孩子,不能光挤在一间小屋里。铁蛋、小梅,还有以后要出生的孩子,都得有地方念书。我想盖三间,一间教室,一间图书室,一间给老师住。”

林爱凤想了想,点点头:“这是好事。但钱从哪儿出?”

“林场出。”张西龙说,“今年账上有钱。给孩子们盖学堂,比啥都值。”

“那地呢?”

“就学堂旁边那块空地。那地方地势平,向阳,冬天不冷。”

林爱凤走到炕边,坐下来,看着铁蛋。铁蛋正趴着,用木头小鹿在炕席上画道道,嘴里念叨着什么,听不清。她伸手摸了摸铁蛋的头,说:“铁蛋,你爹要给你盖学堂了。”

铁蛋抬起头,似懂非懂地看着她:“学堂是啥?”

“就是念书的地方。”林爱凤说,“你爹小时候没念过几天书,吃了没文化的亏。他不想你也吃这个亏。”

铁蛋歪着头想了想,又低下头玩他的小鹿去了。

张西龙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感慨。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在山海屯,村里只有一间破屋子,一个老师教四个年级。他念了三年就不念了,跟着爹下地干活。后来去了省城打工,因为没文化,只能搬砖扛包,吃尽了苦头。再后来,重生回来,他拼了命地学,看账本,学技术,琢磨事。但底子太薄,很多事都得从头来。他不想让铁蛋也这样。

“爱凤,我想好了。”他说,“学堂不光教孩子,也教大人。大嫂的妇女识字班办得挺好,那就接着办。林场工人的家属,谁想学认字,都能来。晚上开班,不耽误白天干活。”

林爱凤看着他,眼里带着笑:“你这脑子,咋想这么多?”

“不是我想得多。”他认真地说,“是林场需要。人越来越多,孩子越来越多。没有学堂,没有文化,林场走不远。”

林爱凤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她把疙瘩汤盛出来,端上桌。张西龙抱着铁蛋坐过来,一家三口围着桌子吃饭。疙瘩汤热乎乎的,里面放了酸菜和土豆,酸溜溜的,很开胃。铁蛋用勺子舀着吃,洒了一半,另一半进了嘴,吃得满脸都是。林爱凤一边吃一边给他擦脸,张西龙在旁边看着,笑了。

“你笑啥?”

“笑铁蛋。”张西龙说,“吃得跟小花猫似的。”

铁蛋抬起头,冲他咧嘴一笑,露出几颗小牙。

吃完饭,张西龙去了老支书家。老支书住在山海屯,但隔三差五来林场住几天,说是“看看你们这帮年轻人”。他今年七十多了,腿脚不太利索,但精神还好。张西龙去的时候,他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眯着眼,抽着旱烟。

“西龙来了。”老支书看见他,笑了笑。

“支书,我跟您商量个事。”

“啥事?”

张西龙蹲在他旁边,把盖学堂的事说了。老支书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抽了口烟,慢悠悠地说:“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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