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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4章 走后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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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起那些画面——那些人冷漠的眼神,那些恶毒的谣言,那些不公的对待,她就觉得憋闷难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喉咙发紧,眼眶瞬间就红了。

从那一刻开始,直到她快步赶往厂汉大队的路上,那些令她痛心疾首的一幕幕,就像放电影一样,在她脑海里反复回放,挥之不去,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丁倩比谁都清楚,建国后的高考,有过一段简短的中断——从1966年开始,一直延续到1970年,那段时间,全国的大中专院校,全都处于关闭状态,想要上大学,简直是天方夜谭,连想都不敢想。

其实,从1970年开始,高校就恢复了招生,可那份招生,早就变了味儿,再也不是凭真才实学就能考上的,反而充满了不公和黑暗。

招生不再依靠大中专院校的专业需求,而是要经过有关部门批准,发放固定的指标,指标少得可怜,往往一个公社,一年也只有一两个名额;录取过程,也不再依靠笔试或者面试,而是实行所谓的“推荐制”。

说白了,就是由单位群众讨论,推荐所谓“表现好”的青年,再由领导批准,经过个人政治审查,就能送入大中专院校深造,听起来公平公正,可实际上,却藏着太多的猫腻。

全程基本没有文化科考试,就算有些地方会象征性地设置一些考试,也是地方单位自行安排的非正式考试,题目简单得可笑,要么是个由头,要么是走过场,根本不被计入大学入学成绩,形同虚设,一点都不影响入学。

因为当时的大中专院校,主要从工厂、农村和基层部门招收学员,所以彼时的大学生,被人们称为“工农兵学员”,听起来光鲜亮丽,可背后的猫腻,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

“推荐”二字,说起来简单,可一旦涉及到人的主观能动性,涉及到权力,就彻底变了质,变得肮脏不堪,再也没有了最初的初衷。

尤其是在忽鸡沟公社这种偏远落后、交通闭塞的基层地方,执行工农兵学员选拔的时候,更是歪风邪气盛行,那些手握权力的干部,早就把招生指标当成了自己谋私利的工具。

年复一年,有些人渐渐摸到了其中的门道,开始借着推荐的机会,大开方便之门,为自己的亲戚朋友谋私利,而那些没有关系、没有后台的普通人,只能眼睁睁看着机会溜走。

久而久之,推荐工农兵学员的过程,渐渐被那些手握职权的干部牢牢控制在手里,沦为了他们中饱私囊、谋取私利的利器,他们想推荐谁,就推荐谁,完全无视公平公正。

他们无视党纪国法,贪污贿赂、权钱交易,不择手段,牟取私利变得明目张胆、肆无忌惮,有人拿着鸡蛋、白面去送礼,有人托亲戚朋友打招呼,只要能搭上关系,哪怕是个目不识丁的草包,也能获得推荐指标,而那些真正优秀、真正努力的人,却只能被排挤在外。

那些有关系、有后台的青年,哪怕文化水平再低,哪怕表现再差,整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都能轻易获得推荐指标,顺利进入大学、中专,摆脱农村的苦日子;而像丁倩这样,没有关系、没有后台的普通知青和回乡青年,哪怕再优秀、再努力,哪怕拼尽全力,也鲜有机会获得推荐指标,只能眼睁睁看着机会溜走,一辈子困在农村。

这种因权力滋生的社会不公,让那些手握工农兵学员指标、却不按正常制度出牌的人,社会名声变得狼藉不堪,可他们却毫不在意,依旧我行我素,只要能谋到私利,哪怕被人背后唾骂,也无所谓。

而那些有幸成为工农兵学员的“幸运青年”,大多也不是为了获取科学文化知识、造福社会,他们心里想的,从来都是靠着这条途径,改变自己的社会地位,摆脱农村的苦日子,再也不用面朝黄土背朝天。

对他们来说,工农兵大学,从来都不是知识进步的平台,只是他们改变社会阶层、跳出农门的阶梯,只要能顺利毕业,就能获得一份体面的工作,彻底摆脱农村的贫困生活。

对于忽鸡沟公社这种工业基础薄弱、交通闭塞的地方来说,招工招干的机会少得可怜,一年也遇不到一次,上工农兵大学,就成了插队知青和回乡青年逆天改命、离开乡村的唯一救命稻草,谁都想抓住这根稻草,谁都想摆脱这里的苦日子。

丁倩也曾疯狂地渴望过这份机会,那种渴望,深入骨髓,刻进骨子里,为了回城,为了摆脱这里的苦日子,为了让自己和家人过上好日子,她曾拼尽全力,争取过1976年秋季工农兵学员的推荐招生。

可结果,却亲历了一场令人心碎的“闹剧”——一场充满了不公、诬蔑和排挤的闹剧,一场让她彻底看清现实、心灰意冷的闹剧,那场闹剧,像一把尖刀,狠狠刺穿了她的希望,让她陷入了绝望。

就是那场闹剧,让她彻底看清了现实:看清了大学、中专招生指标,是怎样被地方上的各级领导,用权力垄断;看清了公社推荐工农兵学员过程中的腐败与黑暗;看清了那些手握权力的人,是怎样无视公平、肆意践踏他人的梦想,怎样利用权力为自己谋私利。

那时,她明明表现最好,每天下地干活最积极,还主动帮村里的老人识字、读报纸,在知青里口碑最好,明明最有资格获得推荐指标,可就因为没有关系,没有给公社领导送礼,没有托人打招呼,就被人蓄意诬蔑。

有人在背后造谣,说她“思想有问题”“表现不积极”,说她“不安心农村劳动,一心只想回城,投机取巧”,那些谣言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硬生生把她从推荐名单上排挤下来。

而那个获得指标的人,却是公社副书记的外甥,一个连最简单的字都认不全,连自己的名字都写得歪歪扭扭的草包,每天游手好闲、好吃懒做,连地都不愿意下,却凭着关系,轻易获得了别人拼尽全力都得不到的机会。

人们常把那些利用关系、采取不正当手段谋求个人目的的行为,叫做“走后门”,丁倩以前只知道这是个贬义词,只知道这种行为不好,可直到经历了那场闹剧,她才真正明白,这三个字背后,藏着多少不公,藏着多少普通人的无奈与绝望,藏着多少梦想被践踏的痛苦。

她也曾听说过“走后门”的几个典故,有的和奸相蔡京有关,有的和隋朝官场有关,还有一个,竟是和包拯有关——传说包拯为了让百姓能顺利告状,打破官官相护的壁垒,特意打开后门,让百姓随意出入,那时的“走后门”,还是褒义,是“方便之门”,是为百姓谋福利的象征。

可谁能想到,这三个字的意义,后来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再也不是原来的好事,反而成了社会不正之风的代名词,成了权力腐败、公平缺失的象征,像一把尖刀,刺穿了无数普通人的梦想,也刺穿了丁倩的希望,让她一度陷入绝望,甚至怀疑自己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

想到这里,丁倩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传来一阵刺痛,可她却丝毫感觉不到,眼神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恨意,还有一丝坚定——这一次,她绝不会再让“走后门”的歪风邪气,毁掉自己的未来,她一定要凭着自己的真才实学,考上大学,彻底摆脱这里的一切,活出个人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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