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知青名额被挤占(2/2)
他们不去求证消息的真假,不去质疑这种不公,只是凭着凭空胡诌,就心甘情愿地接受了“命运差距”这个说法——或许,这就是他们在苦难里,找到的唯一发泄口,也是他们自我安慰的唯一方式吧。
县城本就不大,巴掌大的地方,教育局门口又是知青们的“聚集地”,是所有知青打探消息的唯一去处,某个地方一旦有三三两两的人扎堆说话,就会像一个有力量的磁场,把那些同样焦灼、同样不甘、同样走投无路的人吸引过来。
没过多久,教育局门口的人就越聚越多,密密麻麻的,连插脚的地方都没有,大家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交换信息,声音也越来越大,吵吵嚷嚷的,像是菜市场一般。
新到的人,大多会攥着自己的知青证明,慌慌张张地冲进教育局招生办公室询问,脸上满是忐忑和期待,可一旦人多了,把狭小的办公室塞得水泄不通,就会被不耐烦的工作人员撵出来。
工作人员手里拿着搪瓷缸,眉头皱得紧紧的,嘴里还骂骂咧咧:“吵什么吵?瞎嚷嚷什么?名额早就没了,都给我滚远点!再闹就把你们抓起来,当成闹事分子处理!”
被撵出来的人,也不反驳,也不辩解,只是低着头,灰溜溜地回到校门口的“大本营”,继续夹在人群里,小心翼翼地刺探着各种“情报”,哪怕知道希望渺茫,也不肯轻易放弃。
可这些“情报”,大多是关于那些成功者的显赫身份,关于谁有后台、谁有关系,没有一句是关于“还有剩余名额”的好消息。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干净中山装、头发梳得油亮、连一丝碎发都没有的小伙子,从招生办公室里走了出来,身上没有一点尘土,跟周围灰头土脸的知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教育局的工作人员,一路陪着笑脸,点头哈腰,送他走了一段路,语气里满是谄媚,连眼神都不敢抬。
人群里立马有人压低声音喊道:“瞧见了没有?那个就是我刚才说的,组织部王部长的公子哥!就是他,抢了上海那所名牌大学的名额,听说还是最热门的专业,以后前途无量!”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都放轻了,齐刷刷地朝那位小伙子望去,眼神里满是羡慕和敬畏,没人敢大声说话,生怕惹到这位“公子哥”。
丁倩也抬眼望去,心里猛地一紧,一股熟悉的愤怒涌上心头——她从那个小伙子身上,察觉到了一丝似曾相识的感觉,他跟那个北京首长的女儿一样,脸上带着一副旁若无人、理所当然的高傲神态。
他走路时抬头挺胸,脚步沉稳,仿佛周遭的这些知青,都只是他脚下的尘埃,连多看一眼都是浪费时间。
他甚至都没瞥一眼人群,径直朝着停在路边的一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走去——那时候,永久牌自行车可是稀罕物,普通人家根本买不起,他动作潇洒地跨上去,脚下一蹬,自行车就飞快地驶远了,只留下一道潇洒的背影,和一群满眼羡慕的知青。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深色中山装、肚子微微隆起、脸上带着几分官威的中年男子,从招生办公室走了出来,步伐沉稳,眼神锐利,扫过人群时,没人敢与之对视。
刚才送那个小伙子的工作人员,又立马凑了上去,弯腰低头,脸上堆着谄媚的笑,腰弯得几乎要鞠躬,凑在中年男子耳边,低声说着什么,那姿态,卑微得像条摇尾乞怜的哈巴狗。
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听见:“这位就是组织部的王部长,刚才那位公子哥的爹,难怪他儿子能拿到名额,后台硬得很,没人敢得罪!”
另一个人立马接话道:“我还听说,他儿子走的专业是阿尔巴尼语,听说以后能去外交部工作,能出国,那可真是光宗耀祖,一辈子都不愁了!”
其他人都愣了一下,满脸惊讶地问道:“你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你跟王部长有关系?还是你认识招生的人?”
那人摆了摆手,压低声音说道:“我哪有关系?我就是不甘心,昨天找了上海来的负责招生的老师,他就住在县招待所,昨天我特意去堵他,跟他聊了几句,套了点话。你们若是想去,现在就去,他应该还没走。”
“去北京的指标,他也负责管吗?”有人急切地问道,眼睛里泛起一丝光亮——京城里的大学,是所有知青的梦想,是他们拼尽全力也要争取的目标。
那人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无奈和嘲讽:“管个屁!八竿子打不着!他只负责上海那所大学的招生,北京的指标,都是县里直接定的,都是给那些有后台的人留的,他连碰都碰不到,更别说管了。”
“那你找他,有什么用?还白费功夫跑一趟!”有人泄了气,语气里满是失望。
“有枣没枣,总得打一杆子试试吧?”那人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还有一丝愤慨,“总不能就这么空手回去,至少得试试,哪怕没有希望,也不留遗憾,不然回到公社,我也咽不下这口气。”
“你去找他要名额了?他给你了吗?”有人又追问,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要什么名额啊,他哪有那个权力?”那人摇了摇头,语气里的愤慨更浓了,声音也不自觉提高了几分,又立马压低,“他只负责面见被推荐的学员,审查一下基本信息,比如年龄、下乡年数、身体健康状况,至于谁能拿到名额,他说了不算,没有任何话语权,就是个摆设!”
“这么窝囊!”有人愤愤不平地骂了一句,语气里满是不甘,“明明知道名额被霸占,却什么都做不了,真是憋屈!”
“可不是嘛!”那人继续说道,眼神里闪过一丝神秘,“我跟他说了咱们这些知青的难处,说了名额被干部子弟霸占、我们连机会都没有的事,他也愤愤不平,还跟我说了个事,说是关乎这次招生的大秘密!”
“什么事?”众人瞬间来了兴致,纷纷围了上来,眼神里满是急切和好奇,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没人再抱怨,全都竖起耳朵,等着他说下去——这或许,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