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马 福寿扫墓(2/2)
趁着水饺还没有煮好的空隙,马媛轻声向父亲汇报厂里近况:
“爸爸,从沈阳订购的机床周五已经顺利安装完毕,下周就能正式试车,投入新产品加工。毕庶模研发试制的新款产品,单个利润是现有产品的十倍不止,产量也相差无几。照这样下去,明年厂子的利润,一定能超过永明。另外前几天我见过杨村长,已经把土地证交接完毕。当初房产证是永明经手办理,那时并没有土地证。后来我公公私下找杨村长办理,前后花了一百二十万,这件事只有我们三人知晓。日后若是牵扯官司纠纷,还要麻烦你那位老朋友出面帮忙。”
话音刚落,母亲端着满满一大盘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虾仁水饺从厨房走出来,轻轻放在餐桌中央。
白雾袅袅,鲜香四溢,一家三口围坐在餐桌旁,一人一筷,慢慢吃着温热的水饺,屋里安静又温馨,唯有碗筷轻碰的细碎声响,夹杂着低声家常,平淡和谐。
第二天一早,用过清淡的早饭,马媛便扶着父亲上了车,方向盘一转,车子朝着杨家庄公墓的方向缓缓驶去。春日的风裹着微凉的湿气掠过车窗,车内一片静默,父亲始终垂着眼,双手无意识地摸着膝头,眼底压着化不开的沉重与愧疚。
车行至城区街角的花店时,马媛轻轻踩下刹车,轻声跟父亲说了一句,便推门下车。不过片刻,她怀里抱着四束精心包扎的鲜花重新坐回车内,洁白的雏菊、淡雅的白菊带着清冽的花香,稍稍冲淡了车内压抑的气氛。车子重新启动,平稳地穿过乡间小路,没一会儿,便抵达了公墓,仲昆与廷和的墓碑静静立在苍柏之下,冰冷的石碑上,看得人心头一紧。
马媛与父亲各自捧着一束鲜花,缓步走到廷和的墓前,轻轻将花束放在碑前。父亲挺直的脊背瞬间弯了下去,对着墓碑深深鞠了一躬,苍老的声音压着浓重的哽咽,在寂静的墓园里轻轻响起:“亲家,马福寿今天来向你赔罪来了,愿你的在天之灵,能原谅我这个罪人。”一字一句,都浸着迟来的悔恨与自责。
转过身,两人又缓步走向仲昆的墓碑,将余下的两束鲜花轻轻放下。看着墓碑上丈夫的名字,马媛再也忍不住,泪水顺着脸颊簌簌滑落,肩膀微微颤抖,连呼吸都带着哽咽。身旁的父亲看着泪流不止的女儿,又望着长眠于此的女婿,浑浊的眼眶瞬间泛红,两行老泪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他颤巍巍地弯下腰,对着墓碑深深躬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满是撕心裂肺的悔恨:“昆儿,岳父无颜面对你啊。都是我一时贪念,才给你带来灭顶之灾,时至今日,我早已悔断了肠。若有来世,岳父定当以命偿还,你……安息吧,我的昆儿。”
这番话说完,父亲身子晃了晃,悲痛欲绝得几乎站不稳。马媛连忙擦干眼泪,快步上前稳稳搀住父亲,小心翼翼地扶着他一步步往停车的方向走,生怕他再受一丝刺激。坐进车里,她没有急着发动车子,等父亲的呼吸稍稍平稳,才缓缓踩下油门,车子悄无声息地驶离公墓,沿着原路返回杨家庄的家中。
车子稳稳停在自家门口,父亲却没有立刻下车,依旧坐在座椅上,望着窗外的院落,沉默了许久。他缓缓闭上眼,平复着翻涌的情绪,直到眼底的泪光彻底褪去,脸上的神情恢复了些许平静,才跟着马媛一起推门下车。
刚推开院门,屋里的婆婆便听见了动静,知晓是亲家来了,连忙扬声喊了一句:“小燕,快出来,你姥爷来了!”今日正是周日,孙女小燕昨晚便回了家,听见奶奶的呼喊,立刻迈着轻快的步子跑了出来。一见到马福寿老人,小姑娘立刻笑着上前,亲昵地拉住他的手,软声软语地将他往客厅里迎。等老人在沙发上坐定,小燕又忙前忙后地倒水、削苹果,乖巧懂事的模样看得人心头发暖。
马福寿抬手轻轻摸了摸小燕的头,眉眼间的沉重散去几分,转头看向迎上来的亲家,温和地开口问候:“老嫂子,近来身体可还康健?”
婆婆笑着摆摆手,语气里满是知足与欣慰:“岁数大了,手脚早就不灵光了,亏得有马媛在身边悉心照料。你这个女儿啊,可是咱们村里远近闻名的好儿媳妇,我这老婆子能有这份福气,知足喽!说到底,都是你们家教养得好,教出这么懂事的孩子。”
马福寿闻言,连忙轻声回应:“老嫂子这话言重了。媛媛在家总跟我说,你们待她亲如骨肉,处处疼惜照顾,她孝顺你们、照料你们,本就是分内之事。是你们的善良包容感化了她,该是我感谢你们才是。”
两位老人坐在客厅里,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家常,语气渐渐缓和,气氛也温馨起来。聊了片刻,马福寿忽然拍了下额头,看向马媛说道:“你看我,光顾着说话,后备箱里给你婆婆捎的礼物,还一直忘了拿。”
马媛这才猛然想起,今早出门前,母亲特意准备的精致点心和新鲜水果,还安安稳稳放在后备箱里。她连忙起身,叫上一旁的小燕,两人一起去院里把礼物搬回客厅,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趁着这个间隙,马福寿缓缓站起身,对着婆婆拱手告辞,语气诚恳:“老嫂子,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改日有空,就让马媛拉着你去我家里坐坐,咱们再好好唠唠。”说完,又跟小燕叮嘱了两句,便在马媛的陪同下,告别了亲家,重新坐上车子,踏上了返程的路。就在此时,婆婆对马媛说:“你快到西厢房把我昨天准备的一编织袋花生和两箱金帅苹果搬到车上,都是自己地里产的,拿回去尝尝。于是马媛和小燕打开西厢房的门,把花生和苹果搬到后备箱里。
乡间的小路在车窗外缓缓后退,屋内的温情与墓园的沉重交织在心头,马福寿望着窗外的春色,轻轻叹了口气,眼底依旧藏着挥之不去的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