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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4章 承诺他们护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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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我跟孙伟的谈话,也一字不落地飘进了七彩塔里。

七彩塔里,当场炸了。

不是那种油锅里溅了几滴水的炸。是整口锅底被怒火与惊惶同时烧穿、滚油泼进烈焰、火舌舔上房梁、连空气都被烧得噼啪作响的那种炸法。

肉丸子身上的白光疯了一般明灭不定,数千只眼睛同时睁开,金光在塔壁上撞出细密的回响,像一盏快要被情绪击穿的霓虹灯。七只噬魂虫的翅膀扇成七团模糊的虚影,嗡嗡声叠在一起,震得空气都在发颤。小花的藤蔓失了分寸地狂舞,险些将旁边那株养了百年的灵草连根拔起。

三大妖王从入定中骤然惊醒——幽影的眼眶里,瞳仁猛地涨大,圆得像两枚冰冷的铜铃;玄甲的背甲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响,像承受着某种无形的重压;夜煞的双翼轰然展开,扇起一阵裹着寒意的阴风,吹得塔中灵光齐齐一暗。

敖巽从盘坐的姿势里缓缓站起,龙威不自觉地外放,压得四周的空气都凝成了铁板一块,沉甸甸地往下坠。

“化神……还需要护法?”

肉丸子的声音第一个刺破凝滞的空气,尖得像被人踩住了尾巴,数千只眼睛里翻涌着不可置信的光,“肥爷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听说!肥爷一直以为,化神就是一个人站在天雷底下,扛得过便是通天大道,扛不过便是一蓬飞灰。怎么……怎么还有护法这一说?谁定的规矩?是老天爷拿雷劫定的,还是那些冷着脸坐在宗门大殿里的老祖宗定的?”

七只噬魂虫也跟着炸了窝。

老大的翅膀扇得呼呼作响,声音尖得像针尖划过琉璃:“护法?什么是护法?就是有人站在你身边,看着你渡劫,替你挡住背后捅来的刀子?”

老二拼命点头,虫眼里闪着复杂的光:“对,就是这个意思。就是有人替你守着后背。”老三的声音骤然低了下去,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那我们化神的时候,谁来替我们护法?我们没有宗门。没有师门长辈。没有同门师兄弟。我们从出生起,就只有彼此七个。”

老四的声音开始发抖,薄薄的翅膜上凝出细密的水光:“我们只有主人。还有鹤尊。还有小花。还有敖巽。还有三大妖王。”老五连声说:“对……对……”老六迷迷糊糊地转了个圈,茫然问:“护法……往哪边站?我得先知道方向。”老七小声呵斥:“你闭嘴。”可老七自己的声音也在抖,抖得像深秋枝头最后一片叶子。

小花的藤蔓紧紧绞在一起,像一个人紧张到指节发白时死死攥住的拳头。花蕊深处那一点金光忽明忽暗,像风中残烛,又像溺水之人拼命举出水面的灯火。

它的声音从花瓣的缝隙里挤出来,带着一丝藏不住的担忧,一丝对未知的恐惧,还有一丝近乎祈求的、小心翼翼地捧出来的期盼:“上仙,小花到时候……需要你护法。小花没有宗门。没有师门长辈。没有同门师兄弟。小花只有上仙,还有鹤尊,还有大家。”藤蔓松开了,又缠紧;再松开,再缠紧。像一个人在反复地搓着手,想把掌心的冷汗搓干,却怎么也搓不干。

三大妖王彼此对视。目光交汇的瞬间,三双妖瞳里同时掠过一抹沉重至极的阴影。

幽影的声音本就尖细,此刻更添了几分挥之不去的苦涩,像用刀尖在青石板上刻字:“我们妖族,从来都是孤身一妖。天不收,地不管,化神?想都不敢想。就算哪一天真有那个造化摸到了门槛,也不会有人替我们护法。那些人类修士,不趁你被雷劫劈得奄奄一息时冲上来抢妖丹、抽筋骨、扒皮拆骨,就算是我们积了八辈子德了。”

玄甲瓮声瓮气地接话,每一个字都像从厚重的甲壳深处滚出来的闷雷:“所以妖族化神的少。不是资质不如人,是命不如人。你刚被天雷劈散了半条命,他们就来收你另外半条命。你能活下来才叫见鬼。”

夜煞的声音阴恻恻的,像是从九幽之下吹上来的一缕寒风,可那股寒意里偏偏裹着一丝滚烫的不甘:“我们三个,能活到今天已经是天大的运气。化神?呵……怎么就这么命苦呢。”

敖巽站在角落里,修长的身形被塔中忽明忽暗的灵光拉出一道孤独的剪影。金色的龙目低垂着,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在沉淀、在被死死压住。

沉默了很久之后,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像龙吟被压进了胸腔,只剩下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余响:“我虽是人身返祖的龙,可龙族视我为异类,人族视我为妖物。天地虽大,却没有一寸土地真正容得下我。我若化神,谁会来替我护法?”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比笑更重千钧的自嘲。

肉丸子的白光骤然暗了几分,像一团被冷雨浇过的火焰。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不属于凶兽的情绪——委屈,不甘,还有一丝像孩子被人抢走了糖之后那种闷闷的、不肯说出口的哀怨:“肥爷也是。肥爷是上古凶兽,万瞳饕母。听起来好大的名头,威风八面,对不对?可威风给谁看?肥爷没有族人。没有朋友。没有亲人。跟了主人之前,肥爷一个人被人家封印镇压了多少年,连太阳长什么样都快忘了。化神?肥爷现在连想都不敢想。肥爷怕自己刚被雷劈完,转头就被人捉去炖了。肥爷的肉,可香了。”

他顿了顿,白光颤了颤,像一声咽下去的呜咽。

“比主人的红烧肉还香。”

七只噬魂虫齐刷刷地点头。十四只眼睛里没有嬉闹,没有迷糊,只有沉甸甸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同病相怜。

老大说:“我们也是。噬魂虫,此界就我们七个。独一份。没有族人,没有朋友,没有亲人。”老二接道:“化神?我们也不敢想。”老三说:“我们只想跟着主人,有肉吃就行。”老四说:“有汤喝也行。”老五说:“对……对……”老六迷迷糊糊地说:“有方向就行。”老七这一次没有呵斥他。老七只是很小声、很轻地说了一句:“我们能天天出息点就好了。”

玄冥和司寒站在最边缘的角落里,面无表情。面皮是冷的,是僵的,是死过一次之后再也没有温度的那种冷。但他们眼眶深处,那两簇幽幽的魂火在跳。跳得忽明忽暗,跳得毫无规律,像两颗死去太久的心,忽然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玄冥开口了。声音很轻,很冷,可每一个字都像是用生铁浇铸的钉子,一枚一枚钉进虚空里,拔都拔不出来:“我们是尸傀。死过一次的人。化神?我们也不知道,死过一次的人,还有没有资格去想这两个字。”

司寒的声音更轻,更冷,像冰面下无声流淌的水:“我们不需要护法。但我们想知道,化神……真有这么难吗?”

两个尸傀对视一眼。魂火同时跳了一跳,然后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

鹤尊站在七彩塔的最高处。白羽如雪,白光如昼,鹤首微昂,眼睑半垂,像一个俯瞰自己疆域的君王,沉默地听完了所有人的声音。

它听得很仔细。

肉丸子的委屈,噬魂虫的茫然,小花的祈求,妖王的不甘,敖巽的孤独,玄冥司寒魂火里那一点说不出口的渴望。它全都听进去了。一个字都没有漏。

然后它开口了。

声音不大。可整座七彩塔里的喧嚣,被这句话一压,全部归于寂静。

“我鹤尊发誓——你们若在我之前化神,我鹤尊,替你们护法。”

塔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像有人往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炸了。

肉丸子的白光猛地膨胀开来,数千只眼睛同时瞪到最大,瞳孔里翻涌着震惊、不信,和某种被烫伤般的滚烫情绪。他的声音在抖,抖得几乎拼不成完整的句子:“鹤尊,你……你说什么?”

鹤尊哼了一声,鹤头扭向一边,不看它,声音却清清楚楚、一字一顿地砸下来:“我说,我替你护法。听不懂?要不要我再说第三遍。”

肉丸子的白光又涨了一圈,亮得像一颗被点燃的小太阳。它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可这一次,抖不是因为震惊,是因为有什么东西从胸腔里涌上来,堵住了嗓子眼:“鹤尊,你……你为什么?”

鹤尊又哼了一声。这一声里带着不耐烦,带着“你烦不烦”的嫌弃,可在那层嫌弃底下,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一闪而过。

“哪那么多为什么?你烦不烦。我说替你护法,就是替你护法。不需要为什么。”

肉丸子的白光在这一刻彻底亮了。

不是凶兽那种令人胆寒的光,而是暖的、烫的、像冬夜里忽然被人塞进怀里一只滚烫手炉的那种亮。数千只眼睛里同时涌上一层水光,它使劲眨了眨,没眨掉。

“鹤尊,肥爷以前还骂你大白鹤……肥爷对不起你。肥爷以后再也不骂了。肥爷以后叫你鹤尊大哥!不,鹤尊大爷!不——”

“闭嘴。”鹤尊瞪它一眼,“谁是你祖宗?你祖宗还在虚空里飘着呢。”

肉丸子嘿嘿笑了。白光闪了闪,不说话了。可那数千只眼睛里的水光,到底还是有一颗没忍住,顺着眼睑滚了下来。

七只噬魂虫嗡地一声围上来,绕着鹤尊转成一圈流光溢彩的环。翅膀扇出的风里带着急切和滚烫的温度。

老大说:“鹤尊,你也帮我们护法吗?”鹤尊点头:“帮。”老二说:“鹤尊,你真好。”鹤尊哼了一声:“少拍马屁。”老三说:“鹤尊,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的新老大!”老四说:“对!新老大!”老五说:“对……对……”老六迷迷糊糊地跟了一句:“新老大好,请问新老大,护法到底往哪边站?”老七这一次没有让他闭嘴。老七很小声、很用力地说了一句:“鹤尊对我们最好了。”

小花的花蕊里,那一点金光忽然变得很亮,很稳,不再像风中残烛,而像一盏被人用掌心护住了的灯。藤蔓轻轻地摆动着,不再是紧张地绞紧,而是温柔的、缓慢的、像是在用尽全力拥抱什么的姿态。

“鹤尊。”小花的声音从花瓣间流出来,带着一丝压不住的鼻音,“小花也帮你护法。等你化神的时候,小花也站在你身边。”

鹤尊低头看了它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但那弧度分明写着四个字:算你懂事。

“不用。”它开口,声音很轻,很淡,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我化神的时候,不需要护法。我自己扛。”

小花愣住了:“为什么?”

鹤尊哼了一声。这一声里没有不耐烦,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傲慢的笃定。

“因为我是鹤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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