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棋子与棋手(2/2)
“说等你杀青,请你吃饭。前两次你都没去,这次可能不好推。”
唐映握着咖啡杯,手指被冰得发白。
“杀青是几号?”
“下周五。”
“那天晚上,我有事。”
“什么事?”
“回学校。江予舟的片子要谈发行。”
小虞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你确定?”
“确定。”
小虞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唐映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冰美式,苦得她眯起眼睛。旁边的场务在搬道具,一个铁皮箱子掉在地上,哐当一声,她手里的咖啡洒了几滴在剧本上,把那行批注洇湿了一点——“手举不起来”。她用手指擦了擦,纸破了。
姜莱的新戏拍了五天,周知非来了四天。他每次都坐在角落,端着一杯咖啡,也不说话,就是看着。片场的人开始窃窃私语,有人问他是不是在追姜莱,有人问我她是不是旧情复燃。场务搬道具的时候,故意把箱子放在他前面挡着。他把箱子挪开,继续看。
第四天收工后,姜莱卸了妆,换了衣服,走出化妆间。周知非靠在走廊的墙上,手里那杯咖啡已经凉了。
“你明天别来了。”她说。
“为什么?”
“他们都在议论。”
“议论什么?”
“议论你跟我。”
周知非把咖啡杯扔进垃圾桶。“你怕议论?”
姜莱看着他。走廊的灯很亮,照在他脸上,把那些棱角照得很清楚。她没有回答。
“我问你,你怕吗?”他又说了一遍。
“怕。”她顿了顿。“但不是因为议论。”
“那是因为什么?”
她看着他,没有回答,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地上,哒哒哒。周知非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走廊的灯一盏一盏灭下去。他站了很久,然后往相反的方向走了。
青石峪。柳如烟把箱子拉好拉链,立在门口。箱子里没有多少东西——几件换洗衣服,那包陈姨腌的咸菜,一本画册,一把备用钥匙。画室里的那幅画,她取了下来,卷好,装进画筒里。画筒是陈姨用旧布缝的,蓝底白花,土土的,但很结实。
陈姨站在门口,看着她做这些事,没有帮忙。
“小姐,您去了北京,住哪儿?”
“先住酒店。等他帮我找房子。”
“他忙。你也要自己看看。”
柳如烟笑了一下。“知道了。”
她把画筒背在身上,提起箱子,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画室。墙上那个挂画的位置,颜色比旁边深一块,是颜料在光线下褪得慢留下的印记。她看了几秒,转身走了。
陈姨跟在后头,一直送到村口。车已经等着了,是约好的专车。司机下来帮她把箱子放进后备箱,她上了车,摇下车窗。
“陈姨,回去吧。凉。”
陈姨站在路边,风吹得她的衣角翻起来。她看着柳如烟,嘴张了张,没说出什么,最后只摆了摆手。
车窗摇上去。车子发动,驶出村口,上了山路。后视镜里,陈姨还站在那里,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山路的拐弯处。柳如烟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山。
山还是那些山,和她来的时候一样。她来的时候,是一个人。走的时候,也是一个人。
但这一次,她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手机亮了。是陆鸣兮的消息:“周三上午到?”
“嗯。十点半。”
“我去接你。”
她看着那行字,嘴角翘起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