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9章 不知江月待何人?(2/2)
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动和悲伤。
人生一代又一代地更替,无穷无尽。
而江上的月亮年复一年,看起来总是那样相似。
月亮在等待什么人吗?
没有人知道。
只看见长江日夜不停地运送着流水,一去不回。
一下子,那种对命运、对生命、对时间的感慨,在这一刻击中了每个人。
“白云一片去悠悠,青枫浦上不胜愁。”
“谁家今夜扁舟子?何处相思明月楼?”
“可怜楼上月裴回,应照离人妆镜台。”
“玉户帘中卷不去,捣衣砧上拂还来。”
这诗的画面一转,再次从天地宇宙,回到了人间愁绪。
白云悠悠飘去,青枫浦上,离人黯然神伤。
今夜是谁家的游子漂泊在扁舟之上?
又是谁家的思妇独守在明月楼头?
月光在楼头徘徊,照在思妇的妆镜台上。
她想把月光卷走,却卷不走;她想把月光拂去,却拂了又来。
那月光,正如她心中的思念,挥之不去,拂之又来。
“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
“鸿雁长飞光不度,鱼龙潜跃水成文。”
“昨夜闲潭梦落花,可怜春半不还家。”
“江水流春去欲尽,江潭落月复西斜。”
看到这里,感性的人,已经流下了眼泪。
他或许没有那个想看着月亮,随着月光,一直流照到另一个人身边的对象。
但是不妨碍他们的感动与心酸。
一下子,不少中秋没回家,独自在外的学生,眼角都不禁发酸。
他们想起了第一次离开家时,父母的不舍与叮嘱。
那背后饱含泪水的目光,此刻同样出现在了他们自己眼中。
“斜月沉沉沧海雾,碣石潇湘无限路。”
“不知乘月几人归,落月摇情满江树。”
全诗到此结束。
没人鼓掌,没人动弹。
众人坐在原地,眼神发直。
这诗的魅力太大了。
大到场上的几位诗魁和文坛泰斗都灵魂出窍的程度。
唐厚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无声地默念那首诗,一个字一个字地咀嚼。
忽然,他的目光,扫向了舞台上伫立的宋御。
《滕王阁序》、《春江花月夜》...
唐厚的才华,平时只有别人羡慕的份。
然而今天,他第一次这么直观羡慕一个人的才华。
这小子...
唐厚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词,苦笑一声。
“啪啪啪。”他率先鼓起掌来。
这掌声,瞬间打破了刚刚沉静的氛围。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掌声轰然爆发,席卷了整个燕京大剧院!
“宋御!!”
“这诗写得太美了,给我的感觉,就像大海一样,表面平静,内里暗流汹涌。”
“我特么一个理工男,从来不看诗的,今晚被宋御硬生生摁在屏幕前看了四个小时,这首《春江花月夜》出来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在发抖。”
“写诗词是宋老师舒适区,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正确来说,这应该不算是七言律诗,而是七言歌行。”
“有没有人注意到,这首诗里月字出现了好多次?我数了一下,大概有十五六个。但你不觉得重复,一点都不觉得。每一个月都不一样,江月、明月、斜月、落月,它们像是同一个人在不同时刻的脸。”
“不知江月待何人,这句最让我受不了,它让我觉得,月亮真的在等谁。等一个也许永远不会出现的人。但还是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