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6章 万奴倒戈（2/2）

拆船钩、短刀与旧弩被传到同伴手里。

那些当年被逼着铸成的兵器，如今第一次由他们自己决定往哪里挥。

主台外海，十七艘押运舰正在调头。

敖惊雷死前的命令还留在军鼓里，要他们封住出口，连主台一起轰沉。

可军令的主人已经死了。

六艘先前夺下的龙舰沿两翼压来，炮口没有指向铁舱，而是瞄准各舰主桅。

陆昊将敖惊雷的将印抛向高空。

将印被剑意剖开，里面那一点控制舰舵的血火当众熄灭。

“停炮，交舵。”

他的声音传遍冰海。

“还要杀人的，随敖惊雷下去。”

最靠近主台的一艘舰上，一名监军仍举刀催炮。

刀锋还没碰到掌炮者，星儿的箭便穿过舰窗，钉死了他的本魂。

掌炮的青年握着火闸，愣了一瞬，忽然反手砸向身旁军官。

甲板上随即乱了。

船工从炮架后扑出，被驱使的下界军扯下胸前苍龙牌，和仍旧举刀的亲卫撞在一起。

林薇带剑堂踏过星河落上舰首。

她剑锋直取几个混元军尉，其余人便再无压住整船的力量。

一面苍龙旗倒下。

紧接着，第二面、第三面也在船头坠落。

十七艘押运舰依次停炮，船舵上的血火被陆昊引入鼎中，净过的源流重新送回船心。

救援船不够的问题，就在这片倒戈的舰阵中解决了。

前阵六艘被打坏的船也没有沉进冰海。

陆昊神念托住残架，把尚能用的龙骨与舵炉送上主台，破裂船板则堆进空出的废料坑。

魔罗抡起赤短斧，斩断仍与外海亲卫相连的最后一条牵索。

断索后方躲着一名混元后期督军，想趁残舰遮眼回到北阵。

赤色斧芒从碎板间穿过，直接剖开护甲。

魔罗踏上残架，斧背压住对方眉心，将刚要离体的魂火震成一片灰烬。

那些能补船、能开炉的东西，至此都安稳落进了自己人的手中。

鲁衡留在问界舟掌舵，让船工把缴获舰靠成一条宽长的接人廊道。

顾岩以万器源砂封住断口，将几条摇摇欲坠的舷桥补牢。

最高一片牢舱最后落定。

空间之眼完成托移，随额心竖痕闭合，完整回到泥丸宫，银辉在剑意中缓缓收敛。

陆昊走过新铺的廊道。

一名跛腿老船工正在用肩顶着倒下的货架，想替后面的伤者挤出一条路。

陆昊抬手便将货架提起，放到空处。

老船工扶了扶歪掉的鞋，低声道了谢，又去接下一个担架。

混沌剑眼掠过他的腿骨，陆昊目光微顿。

一片极薄青鳞嵌在旧骨缝里，与远处一根牵台铁索相应。

青鳞深深贴着旧骨，边缘包着多年长出的薄茧，正是铸台时种入舵工体内的追船鳞。

陆昊先以银光隔住青鳞，连同其余舵工身上同样的东西一并封停，将所见传给苏绫。

“伤者送走后，让他们到药舱。”

“不要自己动骨。”

老船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左腿，僵硬的肩终于松了下来。

他张嘴想说什么，外海却在此时传来十三声连成一片的鼓响。

尚未倒戈的亲卫舰聚到北面。

幽青撞角从舰首升起，彼此之间架起粗大的雷索，炮口尽数朝向刚刚敞开的九层甲板。

披紫龙盔的副统领站在舰阵中央。

敖九霄。

陆昊已从敖惊雷记忆中认出他，目光也早已越过鼓面，看清了舰腹的满舱龙晶。

十三艘全是少主亲卫的战舰，没有被押来填炉的人。

陆昊指尖在战图北侧一点。

银白屏障立起，把救援廊道与那片炮阵隔开。

对方第一轮试射撞在屏障上，只震落一片细冰。

“他们交给我。”

陆昊将主台炮阵的全图送到顾岩面前，回身望向尚未拆尽的雷池。

“把炮接好。”

“等这座池的力量出来，我们用他们的舰，送他们上路。”

白发老人听见这句话，紧紧握住手中长刀。

身后，越来越多脱下锁链的人站上了缴获舰的炮位。

那十七艘船头不再垂着苍龙旗。

它们转向北方，将刚刚校正的炮口，第一次对准了自己的旧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