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援军疾驰,留有后手(2/2)
战场上的崇明,全然褪去了平日里的隐忍,一身魔将风范展露无遗。
他立于阵前,指挥若定,每一道军令都精准狠辣,直击大易军队布阵软肋;冲锋之时,他更是身先士卒,武功凌厉霸道,作战勇猛无前。
不管怎么看,崇明对大易人族军士都没有半分留情,手中兵器每一次落下,都带走一条鲜活的人命,死在他手下的大易军士数不胜数,尸身铺满了城墙下的土地。
关山烈浴血奋战,目光始终追随着崇明的身影,看着他从容指挥、所向披靡的模样,私心里原本对他的猜忌、戒备,正一点点烟消云散。
起初他还怀疑崇明身在魔域、心向人族,可眼下亲眼所见崇明对人族军士的狠绝,看着他凭借过人的智慧与强悍的武功,带领魔族军士步步紧逼,关山烈心中只剩下深深的折服与崇拜。
他暗自思忖,崇明这般谋略与胆识,果然配得上魔宫四将的名头,是实打实的魔族猛将,此前自己的顾虑,全然是多余的。
此刻的关山烈,已然彻底放下戒心,满心都是对崇明的敬佩,只一心跟随他在前线奋勇杀敌,再无半分他念。
阵前厮杀的崇明,满心满眼皆是斩不尽的大易军士,满腔戾气尽数化作手中凌厉的招式,招招致命、步步紧逼。
他全然未曾察觉,身旁的副将关山烈,正带着近乎崇拜的目光,一刻不停地落在他身上,那份过度的关注与探究,被漫天硝烟与厮杀声彻底掩盖。
而我们所有人,都远远低估了崇明心底,对大易王朝、对文德帝积攒多年的刻骨恨意。
那恨意并非一时兴起,而是从他幼年起,便扎根在骨血里,历经无数个寒夜的滋养,长成了遮天蔽日的怨毒藤蔓,缠绕着他的五脏六腑,让他此生都无法释怀。
崇明的出身,看似尊贵无比,乃是大易王朝堂堂六皇子,可这份尊贵,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层冰冷的外壳。
他的亲生母亲,不过是后宫里一位毫无根基的低阶夫人,无家世依仗,无帝王恩宠,在佳丽三千的后宫中,卑微得如同尘埃。
文德帝身为大易君主,满腔柔情与爱意,尽数倾注在钟皇后身上,眼中、心中再容不下旁人,对其余后宫妃嫔,素来只有流于表面的客套与恩赏,从未有过半分真心,对这位低阶夫人诞下的六皇子赵嘉宸,更是从未放在心上。
幼时的赵嘉宸,尚且不懂帝王凉薄、后宫险恶,只知道别的皇子公主有父皇疼宠,唯独他,即便跪在大殿外苦苦求见,也换不来文德帝片刻的驻足与问询。
而幼年时那场覆灭外祖家的贪渎大案,成了他一生悲剧的开端。
他的外祖家,只是朝中无足轻重的微末小官,无权无势,不过是朝堂权力倾轧之下,被幕后真凶随手推出来的替罪羔羊。
一夜之间,昔日和睦的外祖家满门被斩,鲜血染红了府邸的青石板,至亲之人尽数殒命,连一句申辩的机会都不曾拥有。
噩耗传来,赵嘉宸的母亲本就性子柔弱,得知娘家惨遭灭门,冤屈无处申诉,当场呕血昏厥。自此一病不起,缠绵病榻,日日以泪洗面,被悲痛与绝望彻底吞噬。
她躺在冰冷的床榻上,盼着帝王能念及往日情分,查察冤案、安抚幼子,可文德帝得知此事后,只淡淡下了几句安抚的旨意,连寝宫都未曾踏足一步,对病入膏肓的妃嫔、孤苦无依的幼子,不闻不问,冷漠得如同看待陌生人。
年幼的赵嘉宸守在母亲床前,看着母亲一日日消瘦、气息奄奄,看着后宫众人趋炎附势、冷眼旁观,看着那座金碧辉煌的皇宫,变成了吞噬温情的炼狱。
他哭着、求着,想要见父皇一面,想要为外祖家伸冤,想要为母亲求一丝生机,可换来的,只有太监宫女的呵斥与驱赶,只有文德帝毫无波澜的漠视。
没过多久,他的母亲便在无尽的悲痛与绝望中撒手人寰,留下年幼的他,独自在暗流涌动的后宫里挣扎求生。
若不是钟皇后心怀仁善,五哥赵嘉佑心性纯良,怜惜他幼年丧母、无依无靠,在险象环生的后宫中对他多方照拂、处处庇护,替他挡下无数明枪暗箭、流言蜚语,恐怕他早已成为后宫争斗的牺牲品,根本活不到成年。
那段暗无天日的童年时光,文德帝的冷漠绝情、外祖家的含冤而死、母亲的含恨而终,桩桩件件,都成了扎在崇明心头的利刃,日复一日地切割着他的心,最终将他对大易、对文德帝的最后一丝孺慕之情,彻底磨灭,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恨意。
也正是这份恨意,推着他背弃大易,投身魔域,在战场上对昔日同族毫不留情,每一次出手,都是在宣泄积压多年的怨怼与苦痛,誓要让这凉薄的王朝、无情的帝王,付出惨痛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