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6章 酒罢辞东道主(2/2)
中森明菜心里挂念的,其实不是父母,而是还在外头应酬的叶景诚。虽说这应酬未必是他主动挑的,多半是生意上的事,绕不开、躲不过。
可一想到他此刻在酒席上推杯换盏,说不定正跟别的女人谈笑风生,她胸口就闷得发紧……又没人能说,只能自己憋着,越想越乱,才有了先前那一通胡思乱想。
“哗啦”一声,障子门被推开。中森明菜抬眼一看,立刻唤道:“欧卡桑。”
来人正是她母亲千惠子。门一合上,她便径直走到女儿身边坐下,语气平和却带着分量:“明菜啊,妈跟你聊聊。”
中森明菜马上坐直了身子。她和妹妹明穗亲得像贴身衣服,可对母亲,却是打心眼里敬着……小时候听老人讲,妈妈当年一个人在六叠榻榻米的小屋里生下她,疼得满地打滚,硬是咬牙挺住,还亲手剪断脐带。
至于父亲?听说那会儿正巧不在店里。可打中森明菜记事起,就没见他对妈妈说过一句软话,更别说嘘寒问暖。店里里外全是妈妈一人扛,买菜、算账、招呼客人,连擦地板都她自己来。要说这个人,真没本事,也不像个当家的男人。
所以中森明菜骨子里那份倔劲儿、那份不甘心,全是从妈妈身上长出来的。连她想当歌星的念头,也是从小听着妈妈哼歌、看着她对着镜子练发声,一点点扎进心里的……她想替妈妈,把没走完的路,走到底。
“明菜,是不是景诚今晚出去应酬,你心里不舒服?”千惠子开口就戳中要害。
知女莫若母。从女儿进门那刻起,眉眼低垂、脚步拖沓,千惠子就全明白了。只是宿屋忙得脚不沾地,她只能先压着,等这会儿才腾出空来。
“嗯。”中森明菜轻轻应了一声。
“你爸那种没担待的,天天往外跑,景诚要是连应酬都不去,反倒奇怪了。”
千惠子伸手攥住女儿的手,轻轻拍了两下:“本事越大的人,肩膀上担的事越多。你既然选了他,有些事,就得学着松手,懂吗?”
“我懂……就是这儿难受。”她把掌心按在胸口,声音轻得像叹气。三从四德的道理她背得熟,装作不在乎也做得到,可心尖上那点酸涩,骗不了自己。
“唉……”千惠子长长吁了口气,顿了顿,才问:“他身边,有没有别人?”
“有……几个姐姐。”中森明菜顿了顿,忽然想起温璧霞常来别墅坐坐,曾崋倩前两天还陪叶景诚吃了顿晚饭,又补了一句:“可能还有两个妹妹。”
“妈知道你什么滋味。”千惠子笑了笑,眼神温润却不失分寸。
她虽是主妇,可教养是刻进骨头里的……全因她那位出身名门的爹,从小拿尺子量她的一言一行。豪门门槛高,规矩多,也教会她一件事:男人在外头应酬,只要没踩线、没动真心,就不值得拿自己的日子去较劲。
就像她刚才说的……本事越大,应酬越多。嫁人不是挑挑拣拣,是挑完了,再学着过。
其实千惠子自己嗓子好、台风稳,早年真要登台,也不是没机会。可惜家道中落,战后连饭都难吃饱,哪还顾得上梦想?她把梦藏进歌里,唱给女儿听,也悄悄塞进女儿的命里。
听母亲这么一说,中森明菜绷着的那根弦慢慢松了。这半年的委屈,终于找到出口,一股脑倒了出来……这些话,她绝不会对叶景诚讲。抱怨男人?那不是自找难堪么。
说实在的,叶景诚除了爱热闹、陪她的时间少些,其他真挑不出毛病。
他对她家的好,是实打实的:这间宿屋翻新过三次,两个哥哥的工作是他牵的线,姐姐读大学、明穗上私立高中,学费全是他默默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