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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动机终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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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动机终现

「紫阳真人今年高寿?」

翡翠狸奴面前,展昭沉默片刻,直接问道。

天青子怔然良久,缓缓地道:「具体不知,祖师从不过寿,不过据门中长老所言,祖师年岁并不高,还未至耄耋之年————」

那就是还未到八十岁。

但把年岁换算过来,往事里的白发少年只有十岁不到,这段往事岂非是七十年前发生的?

宋朝初立?

所以白露夫妇的对话间,也提及南方很乱。

那个时候辽国早已建立,国内还真有许多汉人生存,反观南方尚未一统,赵匡胤黄袍加身未久,还不知是不是又一个五代十国,短暂的政权。

对的上。

「不!」

天青子却喃喃低语:「这应该不是祖师,少年白之人,又不是只他一位!」

展昭道:「少年白之人当然不止一例,但白露之子的白发,是属于隐世宗门的相貌特征,那种「白」显然异于寻常的白发。」

「再结合道长描述的紫阳道人性情,他很可能早就修炼了乘黄灵墟」的镇派秘典椿龄无尽玄。

「这门武学从何而来?自是其母亲传授!」

「如此两大特征结合,那他是玉猫往事里,白发少年的可能性就极高了!」

天青子咬了咬牙,倒也没有嘴硬到底:「好!即便这翡翠玉雕里面,有祖师的往事,又能说明什么?」

展昭道:「目前为止,确实说明不了什么,但有一点不可忽视「耶律苍龙知不知道,翡翠狸奴里面有这段往事?」

「如果他清楚,却特意将此物送上了青城山,我想这位天龙教的龙王,总不会是心善到让紫阳真人回忆往昔吧?」

天青子的脸色彻底变了。

这个逻辑其实很清晰,耶律苍龙将玉猫九命带到中原武林来,大相国寺的持湛方丈、

老君观的复阳子、摩尼教的清静法王,各方都猜测他的用意。

之前天青子自己也说过,「此物邪祟,不该为寻常武者所有,耶律苍龙欲害我中原武

林,我青城派收回此物,责无旁贷」。

那么现在,玉猫九命里的真正隐秘就展现在面前,与紫阳真人昔日的过往有著密切的联系。

耶律苍龙的真实目的,终于图穷匕见。

郸阴说一万句话,天青子都不会相信,他也确实有不相信的理由。

可此时此刻,玉猫九命里的真正隐秘就展现在面前,再结合赤城真人之前多少有些诡异的行径,天青子的脸色终干苍白下来。

这个时候再视而不见,那就是自己骗自己了————

但天青子还是不愿意相信祖师会行凶,尤其是杀害无辜之人,沉声道:「我们刚才所见,与你最初所言并不是一回事,可见每次查探,都能得到不同的过往————再看!」

「办不到。」

展昭摇头:「此物极为耗费精神,我得恢复之后,才能再探。」

天青子道:「需要多久?」

展昭稍加判断:「若我一人探查还好,一旦带上旁人,精力耗费倍增,三天之后都不见得能恢复。」

天青子立刻道:「那就阁下一人,阁下武道真意纯粹,贫道相信你不会编造谎言欺骗!」

「那也得恢复两日。」

展昭道:「而且万一接下来都是这种琐碎之事,对于案情的进展帮助并不大————」

天青子皱起眉头,稍作迟疑后,还是道:「能否让贫道见一见松泉和云鹤?」

「能。」

展昭答应得十分干脆。

一个时辰后,两人已然来到秘牢深处。

甬道尽头,铁栅分隔的囚室内,道童松泉神情憔悴地蜷在角落,而云鹤正如困兽般在狭小的空间内来回踱步,脸上写满了焦躁与不安。

「师叔?」

当瞥见天青子的身影出现在栅外时,松泉缓缓起身,云鹤则立刻扑到木栏上,双手死死抓住栏杆,声音因激动而发颤:「师叔,你终于来了,快救我们出去!」

天青子没有回应他的哀求,只是静静站在栅外,目光如深潭般落在云鹤脸上:「荆襄之地的血案,你是否参与?」

云鹤脸色骤变,眼神闪烁,急急道:「师叔,此事曲折复杂,容弟子脱身后再细细禀告!当务之急是先离开这地方!是弟子无能,被那展昭识破行迹,这才累得师门蒙羞——————

可我青城千年清誉,万万不能毁于一旦啊!」

天青子向前迈了一步。

昏暗的火把光映在他脸上,那双总是高渺出尘的眼眸,此刻凝著某种近乎实质的压迫:「你是否参与?回话!!」

云鹤被他目光所慑,喉结滚动,终于垂下头,从齿缝间挤出微弱的一声:「是。」

天青子身躯一震。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更冷:「程墨寒指认,屠杀三槐巷的凶手有两人————除你之外,另一人是谁?」

云鹤猛地抬头,脸色彻底惨白:「师叔!这里真不是说话的地方啊!先救我们出去」

「说!」

天青子打断,一字一句,如冰锥凿地。

云鹤张了张嘴,这回却一字未发。

栅栏内外,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松泉在角落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近乎呜咽的抽气。

对方虽然并未作出直接的回答,却胜过千言万语,天青子已经知道了答案。

他眉宇间凝聚起深切的悲恸,像是一块巨石沉沉压进眼底,沉默在阴湿的牢房里蔓延,只有火把偶尔爆出的噼啪声,撕扯著死寂。

沉默良久后,天青子再缓缓开口:「这一切————是从耶律苍龙拜山之后开始的?」

云鹤低声应道:「是。」

天青子眼底顿时烧起冰冷的怒焰:「这绝非师祖所愿,是被耶律苍龙所害,你们为何不制止?」

云鹤面色竟也沉下:「不!耶律苍龙的算计瞒不过掌教真人,更瞒不过他老人家,他老人家这么做————必然有他的原因!」

天青子厉声道:「包括滥杀无辜?」

「那些不是无辜!」

云鹤也厉声道:「况且人是我亲手杀的,他老人家还作法超度,满怀悲悯!」

「悲悯————悲悯————」

天青子喃喃重复这两个字:「这岂不荒谬?」

云鹤急切地道:「是真的!三槐巷后的那一晚,我亲眼看到他老人家诵著我听不懂的经文,为那些亡魂超度,我还看到他在哭————他为那些死去之人流泪,满怀悲悯!」

天青子不愿再听下去,突然想到郸阴的指责:「那万灵血」是怎么回事?师祖真用了那个禁法?收集了死者的精血?」

之前楚辞袖问到类似的问题,尸体是否有异状,那时云鹤语焉不详,此刻却终于垂下头:「用了————弟子不知他老人家这么做的原因————但定是有不得不做的目的!」

紫阳真人的威望,不仅来自于他大宗师的实力,更于其对青城派上下的谆谆教诲有关o

紫阳真人在青城派的威望,从来不只是源于大宗师的实力。

更多是来自于,数十年如一日的谆谆教诲,垂范门庭。

天青子入门较晚,都常得这位师祖指点剑理、讲授道经,那份如师如父的温厚,早已刻进骨子里。

赤城真人如此,派中长老如此,便是云鹤这般道童,亦如此。

这与某些门派截然不同。

譬如潇湘阁的晏清商,虽为宗师,明面实力冠绝全派,门内却暗流涌动。

平日里她自然说一不二,无人敢忤逆,可若真到了要全派上下为她舍弃地位、名望乃至性命的地步,恐怕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但对于紫阳真人,青城派上下敬他如敬天。

他说「道法自然」,全派便敛去争胜之心;

他说「护佑苍生」,即便不喜朝廷,蜀中弟子仍愿赴前线御敌;

他若说某件事「不得不为」,便真会有人信。

信到甘愿替他握刀,信到甘愿背负血债,信到即便身陷囹圄,仍嘶声为他辩白。

天青子同样理解这份心情,却也首度露出惨然之色,喃喃低语:「不该如此————不该如此————」

云鹤又回到了最初的说法:「师叔,你带我们出去吧!世人不知内情,难免误解——

可我们都该相信,他老人家所做的一切,定有深意,最终必会给出一个正确的决断!」

「到那时,武林同道自会理解,我青城千年清誉也得以保全!可现在————现在绝不能让他们中途坏事啊!」

天青子再也听不下去,转身就走,身后只余云鹤怔神之后愈发凄厉的呼唤:「师叔!

师叔!」

那声音在甬道里拖出长长的回响,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著他的后襟。

天青子几平是逃也似的冲出了牢房,直到冰冷的夜风扑面而来,才在门口停下脚步,堂堂宗师,竟扶著石墙剧烈喘息。

然后他看见了静立在月光下的展昭。

「走吧!」

展昭方才并未现身。

一来是避免自己出现后,云鹤彻底闭口不言。

二来也是给天青子,给这位仍试图在宗门情感与案情真相之间挣扎的青城高徒,留最后一丝颜面。

但现在,一切已确定无疑:

紫阳真人制造了血案。

紫阳真人施展了「万灵血」之法。

只是郸阴理解错了动机。

他显然不了解紫阳真人的身份与来历,和最初展昭一行的思路相似,认为这位被万绝

尊者废了武功后,最大的心愿自然是重回大宗师之境。

再结合现场的尸体异状与武学气息,就认为紫阳真人要以「万灵血」辅助「椿龄无尽玄」的修炼,重登极域境界。

可若紫阳真人本就出身「乘黄灵墟」,本就修炼椿龄无尽玄到至深之境————

这位的动机,显然根本不是恢复武功!

「玉猫九命,最后一命一直未知————」

展昭心头浮起一个猜测,但他没有说出口,只是看向天青子:「接下来我会去继续探索玉猫九命里的往事,道长打算如何?」

天青子抬起头,眼底翻涌著痛苦与决绝:「我去找师祖!无论他的目的是什么,我都要制止他!」

展昭不再多言,颔首道:「各自行动,一切小心!」

天青子深吸一口气,稽首行礼,身形如墨滴入水,融于夜色,消失不见。

展昭则回到山庄,开始修炼「幽荧之印」。

天门之力可以最大的激活「玉猫」内的记忆烙印,但想要「旁观」那些记忆,还是要眉心祖窍的精神修为。

而且通过前两次的经历,他也琢磨出一些运用的技巧。

两日之后,将精神打磨得圆融通透,神完气足的展昭再度握住翡翠狸奴,探入其中。

嗡再度来到一片辽阔草原。

天蓝得透亮,云絮低垂,仿佛伸手可触。

草浪在风中起伏,发出沙沙的、温柔如叹息的声响。

远处毡帐零星散布,牛羊如珍珠般缀在绿毯上,近处一道身影正俯身挥动锄头,开垦著一小片菜畦。

而草地上,白露正牵著个摇摇晃晃的小人儿,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那孩子约莫两岁,白发细软如初生的蒲公英,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银辉。

他走得跌跌撞,小脚丫在草叶上踩出浅浅的凹痕,每走几步就要往前扑,却被白露稳稳托住。

「稷儿!看前面——阿爹在种菜呢!」

白露的声音很轻,带著笑意。

小家伙听不懂太复杂的话,只顺著母亲手指的方向望去,咧开嘴,露出几颗米粒似的乳牙,含糊地吐出两个音节:「娘————娘————」

汉子听见了,直起身,朝这边挥了挥手,脸上绽开一个朴实的、满是汗水的笑容。

白露也笑了,她蹲下身,用袖子擦了擦儿子额角的薄汗,眼神柔软得像化开的酪浆。

这一刻,她不是乘黄灵墟的祭司,不是身负异相的白民遗裔,只是一个寻常的母亲,一个拥有小小幸福的妇人。

风拂过,草浪翻涌,将这一家三口的剪影温柔包裹。

前两回,展昭都只是默默旁观。

此次他毫不迟疑,在确定了这是属于日常记忆后,直接抽身而退。

然后再度进入。

又是日常。

再退,再入。

直到第三次,经历又不同了。

白露不再是民妇的打扮,而是依旧如少女的模样,似乎正在采挖著什么,忽然听见一声压抑的痛哼。

她循声绕过一片乱石,看见一个中年汉子蜷在岩壁下,右腿不自然地扭曲著,裤管被血浸透了大半。

旁边散落著几块松动的山石,显然是踩塌了坡面滚下来的。

白露几乎没有犹豫,快步走了过去。

「别动!」

她蹲下身,撕开对方腿部的布料,露出

汉子疼得脸色煞白,却在看清她面容时发出惊奇:「姑娘————你————你的头发————」

白露没理会,从随身的小布囊里取出几样捣好的草药,又咬破自己指尖,将一滴血混入药泥。

她将药敷在伤口上,又寻来两根直木枝固定断骨,指尖所触之处,汉子只觉得一股温润的暖流渗入皮肉,剧痛竟迅速缓解,伤口的血也止住了。

「这————这是仙术!」

汉子激动得声音发颤:「你是神女吗?」

白露道:「只是懂些医术,这伤要静养月余,不可负重。」

她起身欲走,汉子却挣扎著撑起上半身,朝她离去的方向重重磕了个头:「多谢神女救命!多谢神女!」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不久后,就有村民抬著一位高烧抽搐的孩子,来到白露暂居的岩洞外。

然后是咳血不止的老人,背上生疮的妇人,被毒蛇咬伤的猎户——

白露没有拒绝。

她采药、捣药、施针,偶尔在病情危急时,会混入一滴自己的血。

村民们看她的眼神越来越不一样。

起初是感激,后来是敬畏,再后来变成了某种炽热的、近乎狂热的崇拜。

有人开始在她洞外放上野果、风干的肉条,甚至粗糙的手编花环。

有人对著她躬身行礼,口称「白娘娘」。

直到某天清晨,她推开挡在洞口的石板,看见外面竟摆了一个小小的土台,台上供著几块染红的石头,前面插著三根燃了一半的草香。

白露盯著那简陋的祭坛,深深叹了口气。

她讨厌祭拜。

在乘黄灵墟,祭拜意味著牺牲,意味著将活生生的存在,供奉给冰冷的神坛。

她逃离了那里,不是为了让另一群人把她推上类似的位置。

「把这些拿走!」

她对围观的村民说,声音罕见地冷硬:「我不会接受这些,若有人病了,仍可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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