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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决战来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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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决战来临

「这什么破地方!破地方!」

「「秀珠」————「秀珠」!!」

夜色如墨,青城山的寒气透过窗棂缝隙丝丝渗入,李妃从床上惊醒,只觉得身上的薄被根本挡不住山中刺骨的凉意,口中下意识地唤了起来。

她掀开被子下床,连外袍都未披,径直走到缩在墙角打地铺的秀珠跟前。

「起来!」

李妃踢了踢那瘦小的身影:「你瞧瞧这破屋子,夜里冷得像冰窖,本宫的身子怎么受得住?」

「干娘!」

「秀珠」猛地惊醒,慌忙爬起来,先是去床边拿衣服给李妃披上,然后讷讷地道:「干娘,其实我们可以生火的————」

「蠢!」

李妃混沌的眼珠朝外扫了扫,低声道:「真生了火,你愿意在这西僻之地,跟这群蜀獠子一起待下去?」

「秀珠」欲言又止,不敢应声。

「那个小贱人不在!她庞家以前也有人在宫中,但是不够受宠,哪里能比得上本宫?

她这是嫉恨我呢!故意把我困在这地方,不愿让我回宫当太后HN

李妃开始絮絮叨叨。

她以前是绝对不会说出口的,可这段时日被庞令仪用各种手段,把一层层伪装的皮扒下,已经是卖不了惨,装不下去了。

对于庞令仪的怨恨与惧意就不说,对于身边这个唯一的亲信,心头那股积压多日的怨气与焦虑,也化作一股灼人的怒火,烧得李妃眼底发红。

「我让你想想法子,拉拢些人手来,这都多少天了,怎么连个可靠的都没寻到?」

她越说越激动,手指先是狠狠戳在「秀珠」的额头上,留下一道道印子,随即又熟练地探到对方腰间软肉处,用指甲死死掐住,拧了又拧:「从小就是这般蠢笨!从小就是这般蠢笨!害我们困在这荒山野岭,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秀珠」瘦削的肩膀微微发抖,一动不动。

良久,她才从喉咙里挤出低哑的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干娘,恩公他们救了我们性命,若没有他们,我们早被襄阳王————」

「那又如何?那又如何?」

李妃愈发愤怒,下手愈发狠:「就不说待在襄阳王身边不见得有差,便是他们救了本宫,难道不是应该的?本宫是天子生母!他们护驾有功,将来自然有赏!可现在呢?把本宫关在这破道观里,与囚禁何异?」

「你听著,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威逼利诱也好,编造故事也罢,必须找到能带我们下山的人!」

「那些人说到底不过是江湖草莽,你真当他们是什么正人君子?」

「秀珠」咬著嘴唇,不肯松口。

李妃空洞的眼睛直直对著她,突然双腿一软,竟跪了下去:「我给你跪下!我给你跪下好不好?你救救我,就像是那夜恶人屠戮三槐巷一样,你不也扑在我身上,拼了命护我么?现在一样啊!一样带我逃出去!」

她声音嘶哑,双膝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仰著脸,泪水猛地淌下,再无半分昔日里养尊处优的贵气。

「干娘!干娘你不要这样!」

「秀珠」脸色骤变,慌忙伸手去扶,却被李妃死死攥住手腕。

那双手冰凉如铁,指甲深深陷进她的皮肉里:「你答应我!答应我!」

两人僵持了片刻,「秀珠」终于闭上眼睛,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的声音:「好!我想

法子让你离开这里!」

「!这样才是嘛!」

李妃脸上的泪痕尚未干透,神情却已瞬间转变。

仿佛刚才那场撕心裂肺的哀求从未发生,她借著「秀珠」的搀扶站起身,又露出一副疲惫不堪的模样:「扶我回去歇了吧,夜里寒气重,我脚冷得很,你给我暖暖!」

「是————」

「秀珠」低低应了一声,将她扶回榻边。

李妃靠坐在床头,将一双冰冷的脚伸到她怀里,「秀珠」便如过去千百次那样,解开衣襟,将她冰凉的双足贴在自己温热的胸口,再用双手紧紧捂住。

屋子里静得可怕,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僻啪轻响。

李妃的呼吸渐渐平稳,再度睡了过去,「秀珠」才轻轻将她的脚放回被中,掖好被角,悄无声息地退出房间。

山风迎面卷来,吹得那单薄的身子微微一颤,她怔然望著天空中那轮孤冷的明月,仿佛要将所有难以言说的酸涩都融进这片清辉里。

良久,只是沉默。

「孩子?」

直到一道温和平静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秀珠」抹了抹眼睛,转过身来:「前辈,你怎么来了?」

一道素白的身影静静立在身后,正是白露。

她之前确实一直守在寒窟里面,但现在她的儿子身边多了两尊门神,寸步不离。

如果只是郸阴,倒是没那么让她放心,但展昭也在,就连白露都不再时刻守护,偶然也出来转转。

此时白露看著她,轻声问道:「你方才是在想亲人么?」

「秀珠」缓缓摇头:「我没有亲人。」

「那也不妨碍你想他们。」

白露的声音很轻,却像一片羽毛,正好落在对方心头最柔软也最痛的地方。

「秀珠」怔了怔,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低下头,看著自己那双粗糙的,布满了伤疤的手,声音轻得仿佛自言自语:「我确实想过————前辈,你说明明这天底下的人,都是爹娘生养的,却又那么不同呢?」

白露轻轻地道:「你的爹娘,是怎样的人?」

「秀珠」道:「我从来没见过爹爹,只是听人描述过他————」

白露问道:「那他是什么模样?」

「秀珠」没有回答,而是微微偏过头,目光仿佛穿过眼前沉沉的黑暗,望向某个遥远而模糊的温暖轮廓:「有时候我会想,如果爹爹还在,会不会也像三槐巷里的那些父亲一样?」

「在我学走路踉跄摔倒时,爹爹不会急著扶我,而是蹲在不远处,张开手臂,等我跌跌撞撞扑进那个满是阳光味道的怀抱;」

「在冬日清晨,爹爹把我的手,捂在他宽厚的掌心里呵气,看著白雾一团团升起,然后笑著用手指刮刮我的鼻尖;」

「在雷雨交加的夜晚,爹爹坐在我床边,用掌心一下一下拍著我的背,哼著童谣,直到窗外的闪电雷鸣都成了遥远的陪衬;」

「在我委屈哭泣时,爹爹用手指笨拙地抹去我的眼泪,从怀里变出一颗不知藏了多久,已经有些融化的糖,偷偷塞进我手心;」

「秀珠」说著说著,眼眶红了,却弯起一个极淡极淡的笑:「或许爹爹也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只会搓著手,憋半天说一句「爹在呢」,可那句爹在呢」,就够我把所有害怕都忘掉了————」

白露默默聆听,眼中也不由地露出了回忆。

数十年前,她的丈夫与儿子稷儿就是这般的。

但丈夫失散于南下的途中,儿子则为了救她,在寒窟内躺著。

可无论怎样,至少一家三口有著美好的回忆。

而眼前这个瘦弱的孩子——————

夜风吹起额前细碎的头发,「秀珠」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正被那个从未存在过的怀抱轻轻包裹著,却说出了真实的处境:「可惜我没有爹,从来没有过。」

白露轻轻一叹,低声道:「你娘亲呢?」

「秀珠」沉默。

片刻后转向白露,眼中蓄满泪水,却固执地不让它落下:「前辈,你说————天底下的爹娘,是不是都会心疼自己的孩子,都会想把最好的给他们,就像你一样?」

白露毫不犹豫地颔首,目光温润而笃定:「是的。」

「不是的。」

这三个字从「秀珠」齿间逸出,很轻,却像碎冰砸在石面上。

泪水终于断了线般滚落,她没有抬手去擦,只是任由它们一颗颗砸进衣领,洇开深色

的痕迹。

白露没有再多言,只是伸出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那怀抱有山间清露般的凉意,也有一种陌生却熨帖的温暖。

她一下一下抚著怀中人瘦削颤抖的脊背,声音低柔如呢喃:「不哭,不哭————孩子,你若是愿意,就把我认作娘亲吧!」

「秀珠」身体猛然一颤,像受惊的小兽:「你————我————」

白露容颜不老,气质空灵,好似山谷间的神女。

而她「秀珠」不过是尘埃里挣扎,干瘪枯瘦的黄毛丫头,连名字都是借来的。

云泥之别,怎敢攀附?

白露仿佛看透了她心中翻涌的自卑与惶惑,轻声问:「你也别叫秀珠」了————你本名叫什么?」

「秀珠」将脸更深地埋进她怀中,终究没有回答。

夜风穿过檐角,廊下阴影处,另一道身影静立。

庞令仪看著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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