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有人有所思(2/2)
这番话,信息量极大。李玄吉,正仔细揣摩和消化。却又听得法明肃然说道,“而晦明禅师,可能因为先前对你太过亲近,而被他们猜忌不已,借机发难,如今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李玄吉忽然想起来晦明附着在这名老妪身上,主动现身,对自己颇有提点,让李玄吉认识到自己那自由之道的气息,看似没有攻击性,但却可以消融那些潜在的攻击。
见李玄吉意有所动,法明元神随即说道,“眼下,宁云城中,云谲波诡,杀机四伏,李施主若是想躲个清静,似乎唯有去那楚仙子的流云幻境。不过,恐怕楚仙子不一定让你进去。”
李玄吉脸色微变,法明这番话,倒是说中了自己的心思。自己身为这些灵界二代目的逐物之一,确实不想跟着站队,当他们的炮灰。若要躲起来,那流云幻境,确实是最佳的去处。但正如法明所言,自己先前便隐晦地向楚仙子表达过要进入流云幻境的意思,而楚仙子根本没有回应。
只听得法明复又说道,“贫僧倒是有一个两全其美的计策。施主莫若让贫僧元神附体在施主身上。如此,以贫僧身份,那楚仙子多半会放行。到时候,施主若有意,再助贫僧找到晦明禅师。”
“晦明禅师在流云幻境?”李玄吉有些吃惊地问道,随后又连连摇头,态度无比坚决,“附体之事,在下是万万不能接受的。在下自有妙计能去流云幻境,晦明禅师于在下有开示之恩,若有机会,在下定然会全力搜救晦明禅师的。”
法明元神,微微一笑,“贫僧寻遍了宁云城,便只有那流云幻境没有进去。他们也不敢真的伤害晦明禅师。所以,也只能借着幻境,将其困住。李施主既然如此说,自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李玄吉心中咯噔一下,直觉自己被这法明一步步拿话诓住了。什么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但一时之间,李玄吉也不好再说什么。怪就怪,自己方才说了,晦明禅师于自己有“开示之恩”。
法明元神,见李玄吉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由暗中松了口气。自己的肉身还在惜春阁,就算那梅仙子有意放水,但若自己的元神长时间不回去归位,实在是风险太大。
一念及此,法明元神,在虚空中若隐若现,当即又对李玄吉郑重说道,“晦明禅师那边,便拜托李施主了。”说完之后,消失不见。
这就走了?自己要不要做这个君子呢?李玄吉正苦笑着,却忽然神情肃然。
一尊三头六臂的不动明王之相,从虚空之中缓缓显化,威严肃穆,甚至带着隐约的肃杀。
这是元神大圆满境界的修士,才能做到的事情。元神可以刹那间,进入虚空,显出自己的道,虽然时间极短,不似炼虚境界那般随意。
当然,元神之后,便是炼虚。这是道门的说辞,于佛门修士而言,便是如法明元神这般,刹那间完全显化成自己所修的法相,等若本尊。
这尊不动明王,朝着李玄吉打出道道手印,好似种种加持。同时,神识传序给李玄吉,“晦明禅师既然对你青睐有加,有所开示,说明你与我佛有缘。贫僧便也向你演示所修本尊,希望你有所开悟。此外,贫僧也将一丝气息暗中加持于你,可助你一臂之力。”
“法明大师,这又是何必呢?”李玄吉苦笑一声。
法明元神没有回应,那尊三头六臂的不动明王之相瞬间消散,好似根本没有出现一般。
李玄吉,环顾四周,看天看地,然后飞到城中一处占地颇广,却又十分冷清的院落。
流云宗!李玄吉看着那匾额,仰头看了看,轻声念了一遍,然后走上前去,用力地拍打那朱红大门上的铜环。
过了好一会儿,方才有一人,从门缝里打量着李玄吉,小心翼翼地问道,“深更半夜,阁下有何要事?“声音有些稚嫩,似乎是个少年。
李玄吉,抬望眼,望着夜空那颗沿着固定资轨迹,飞来飞去的星辰,沉声说道,“我要进流云幻境。”
听闻如此李玄吉如此说,里面那人,沉默了片刻,最后不耐烦地说道,“此乃流云仙宗!流云幻境不在这里!”
李玄吉正要说话,却又听得另外一个油滑的声音骤然响起,“道友是要去流云幻境?”声音由远及近,似乎此人正从里面某处飞了过来。
数息之后,门打开了。一个方脸阔耳满身酒气的中年人,看着李玄吉含笑不已,还有一个少年,手中握着一把铁剑,侧身而立,露出半张俊俏的脸庞,只是带着些许愠怒。
那中年人,站在门内,朝外四顾,然后一边打量着李玄吉,一边问道,“道友可是要去流云幻境?”不待李玄吉回答,复又仰头晃脑,“流云幻境,乃我流云仙宗太上长老所立,玄妙莫测。楚某不才,乃如今流云仙宗宗主,对流云幻境了如指掌。”
李玄吉懒得听此人长篇大论,直接说打断了他,“李某想进流云幻境一游,最好是能见到贵宗太上长老。”
这中年人,大笑,一边搓着手,一边说道,“我流云仙宗太上长老,岂是道友相见便见的?”
李玄吉叹了口气,抬头望着夜空。
他没有放出神识以传讯。
此刻若是自己放出神识,宁云城里那些灵界二代目,估计都能能感应到,更别说普化真人,宁云城城主魏笑海了。
即便放出神识,自己说什么呢?
自己,今夜,来到这落魄至极的流云宗,本来是要巧妙施压,要那楚仙子放自己进如流云幻境,但此时此刻,此情此景,等若伤口撒盐,给的刺激还不够?
自己再说什么,无论如何,恐怕都成了羞辱。
李玄吉,忽然转身,离开了这里,也不再抬头去看那夜空中的周而复始飞来飞去闪闪发光的星辰。
偌大的宁云城,就像巨大的泡沫,在脚下失去了焦距,越来越模糊;而那夜空,也似乎坠落了下来,带着那颗闪闪发光的星辰。
天与地,如梦似幻。
李玄吉,踏步,向前。
一个人,峨冠博带,宽袍长袖,更有鲜花香草在身。
凭栏而立,似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