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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5章 风狂百丈龙脊镇 月门星孔渡天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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寰宇戊申年寅月己卯日,辰时初刻。

七座塔基,七道斜拉长虹,终于被众人一座座地甩在身后。塔基下的弹簧隔震层还在微微回弹,仿佛一头刚卸了力气的巨兽,缓缓归复平静。地震地质带的轰鸣,渐渐沉入星海深处。

朱大爷(朱元璋)踏上最后一座塔基的平台,掸了掸衣襟上的星尘,正要开口说句玩笑话——一阵风,忽然迎面扑来。

那风来得毫无征兆,却烈得惊人。它不像是寻常的海风,倒像是一头看不见的巨兽,从星海的尽头横冲直撞而来,卷着漫天的星尘,拍在人的脸上,打得生疼。朱大爷一个趔趄,差点被掀下平台,连忙抓住桥栏,声音都变了调:嚯——!这什么风?!

狂暴风带。冶风(午马·冶风)扶着桥栏,眯着眼望向远方。前方那片星海,海面被狂风压得低低的,浪头还没起来就被风削平了,整片海域泛着一层灰蒙蒙的白——那是被狂风卷起的星尘水雾,遮天蔽日。他探出灵韵感应了片刻,脸色微沉,门主,前面的风,比咱们一路遇见的都烈。而且——他顿了顿,越往高处,风越猛。桥面若是百丈高,那上面的风,怕是比海面上的还要再强上三分。

越高风越大。墨渊立于桥头,望着那片白茫茫的风带,目光微凝,是这个理。海面上有海水压着风,风贴着水面跑,总还有个限度;可到了百丈高空,没了遮挡,风就撒开了性子。上面咱们把桥面抬高百丈,是为了给海里的生灵留路——可到了这风带,这道善举,恰好撞上了最烈的风口。

那怎么办?朱大爷急了,总不能把桥又降回去吧?

降回去,生灵的路就断了。墨渊摇头,路要给生灵留着,风也要治住。这两样,咱们一样都不能丢。

他抬手,指尖的《天工开物》无声翻开,一页页古图在众人面前展开:狂暴风带,要治它,得分三层设防。第一层,挡风——在离桥十里处,筑一圈环形挡风墙,把最烈的气流挡在外围,防它聚成龙卷;第二层,护桥——桥面上方架一道多孔拱形护罩,把漏进来的风切成千万条细流,化在孔洞里;第三层,导风——桥面两侧做龙脊导风缘,桥头筑月洞门楼,把剩下的风顺着脊线、顺着圆洞导开,不让它跟桥较劲。

三层设防?大管家(刘彻)拨着算盘,沉吟道,门主,这风带到底有多凶,值得花这么大功夫?

比你想象的凶。墨渊沉声道,狂风本身还好治,最怕的是——风一阵一阵地吹,频率若正好跟桥的自振频率对上了,桥就会越震越烈,最后自己把自己震散。古时候有座铁索桥,就是因为风振,整座桥塌进了河里。咱们的桥横跨这片风带,若是撞上共振,再多桥墩也白搭。

共振……朱大爷虽然听不太懂,但看墨渊的神色,也知道这事不小,那咱就按门主说的,三层设防,一层一层地来!

就地取材,当即开工。

第一步,还是炼材。

这一回要炼的,是四样新材料。

第一样,是灵纹蜂窝板。

墨渊以《天工开物》推演板芯结构——两块薄板之间,夹一层蜂窝状的芯材,六边形的孔洞一个挨一个,如蜂巢般排列。这结构,轻、强、吸能——风撞上来,先被外层薄板卸去大半,剩下的钻进蜂窝孔里,在孔壁之间来回弹撞,把旋转的劲儿一点点磨没了,龙卷风就聚不起来。

蜂窝板,是挡风墙的骨架。墨渊道,芯材用星髓弹金拉成细片,压成六边形蜂窝;两面板用火髓重金薄板。轻且强,风撕不烂。

蜂窝板的麻烦,出在孔型上。

铜伯(丑牛·铜伯)第一炉压出的蜂窝芯,孔洞歪歪扭扭,大的大、小的小。墨渊拿尺一量,摇头:孔型不齐,吸能就废了。蜂窝板的劲全在孔上——孔型整齐,风钻进去才均匀地耗在孔壁里;孔型一乱,风就顺着大孔穿过去了,跟没挡一样。

那咋整?铜伯皱眉,这六边形的孔,一个压一个,差一丝就歪。

用模具。墨渊道,先铸一套六边形芯棒,一根根排齐,再把弹金片压上去,顺着芯棒成型。芯棒排得齐,蜂窝才齐。

铜伯依言,铸了一排六边形芯棒,整整齐齐地排成阵列,再把烧红的弹金片压上去。这一回,压出的蜂窝芯孔型规整,六边形一个挨一个,严丝合缝。铜伯拿指尖一弹,蜂窝板发出的一声清鸣,轻而韧。

成了。墨渊点头,这板子,扛得住风。

第二样,是星髓碳纤。

这是护罩的材料——要轻、要强、要柔,比肩传说中的碳纤维。墨渊推演的炼法:以星髓为基,抽成极细的丝,再以灵火煅烧,让丝身碳化、结晶,成为比头发丝还细、却比玄铁还韧的星髓碳纤丝。

可这碳纤丝,极难抽。

第一炉,冶风(午马·冶风)接手抽丝——他握住一团烧软的星髓,以驰劲之能将灵韵顺着料身一捋,想把它拉成细丝。可劲力稍猛,丝身地断了;劲力稍缓,丝身又粗细不均,一抽就皱。

这丝,太难抽了。冶风擦了把汗,劲大了断,劲小了皱,没个准头。

抽丝如抽气。墨渊在一旁看着,指点道,不能想着,要想着——顺着料身的纹理,一点一点地送。你把它当成一匹马,缰绳攥得太紧,马就挣;攥得太松,马就散。缰绳要松紧得当,顺着它的性子来。

冶风沉默片刻,重新握起一团烧软的星髓。这一次,他不再急着拉,而是先以灵韵探明料身的纹理走向,再顺着纹理,一点一点地送劲——丝身缓缓延展,细而匀,不断不皱。他抽完一根,又抽一根,越抽越顺,到后来,一口气抽出数十根,根根如发丝般细韧。

成了!冶风长出一口气,原来抽丝跟绕簧一个理,急不得。

碳纤丝抽好,还要编织成网。藤婆(巳蛇·藤婆)十指翻飞,将碳纤丝一根根地编进篾丝网格里,编成一张张柔韧的网。她又浸入青瓷子调好的灵胶中,分三次浸渍、晾透——第一遍浸透纤维,第二遍封住孔隙,第三遍收面定型。晾干之后,那碳纤网柔韧如革,对折起来不断,松开手又弹回原状。

这网,轻得像羽毛。朱大爷掂了掂一张碳纤网,啧啧称奇,又韧得像牛皮。好东西!

第三样,是龙脊导风缘。

取法苏州园林的云墙、龙墙——那起伏的墙脊,如一条游龙卧在墙头,风撞上去,顺着脊线的起伏被一层层地导开。墨渊把这曲线用在桥面上:以火髓重金铸成一段段弧形的导风缘,缘面做成起伏的龙脊状,装在桥面两侧的缘口上。

龙脊的弧度,差一分,导风的方向就差一截。墨渊道,弧太陡,风会被弹回来;弧太缓,风又导不走。要恰到好处,让风顺着脊线滑上去,绕开桥面。

冶风负责铸龙脊。他铸了第一段,装上桥面试了试风,风撞上脊线,竟地一声被弹回,卷起一股乱流。

太陡了。冶风拆下来,把弧度压缓三分,再试——这一回,风顺着脊线滑了上去,绕开桥面,只在脊线后留下一串轻轻的涡旋。

这回对了。冶风点头,差一分都不行,这活儿,比绕簧还磨人。

第四样,是月洞门楼的材料。

以火髓重金为骨、星灵木为面,铸成圆润的月洞门。门楼的骨架上,嵌着一圈圈星髓弹金的加固环;门洞的收口,以藤婆的篾丝缠边、青瓷子的柔光打磨,圆润如满月。

四样材料,炼了整整七日。

废料堆了半座平台——断掉的碳纤丝、压歪的蜂窝芯、崩裂的龙脊、烧毁的灵胶——可最终炼成的四样材料,却样样都经得起风吹。

第二步,是筑挡风墙。

以桥为中心,离桥十里,众人开始筑第一圈环形挡风墙。墙高百丈,与桥面齐平,以灵纹蜂窝板为骨、火髓重金立柱为架,一圈圈地合拢,如一圈巨大的城墙,环护着长桥。

墙身涂色,用的是金红双色——金色是星辉,红色是朱砂,一圈圈地涂在墙面上,在星光下醒目得刺眼。

涂这么亮的色做什么?朱大爷不解,挡风就挡风,涂得花里胡哨的。

防撞。墨渊望着墙身那圈醒目的金红,这片星海里有星鸟翱翔,还有不知名的飞行生灵。墙立起来了,若是不显眼,它们一头撞上来,轻则受伤,重则殒命。涂上高辨识的颜色,让它们远远就瞧见,绕道而行——咱们筑墙是为了挡风,不是为了断它们的路。上面给海里的生灵留路,这一回,也给天上的生灵留路。

朱大爷怔了怔,随即郑重地点了点头:门主说得对。手艺再高,也不能高过天去。

挡风墙的建造,并不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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