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9章 养民（2/2）

我知道你的驻地离此不远，可碍于军务在身，始终不得空来见你，心里一直记挂着。”

薛崇礼随着他往寨中走，叹了口气道：

“你是知道的，我这个千夫长，看着名头好听，实则事事离不了人。

你只是个百夫长，上头又有上司管着，更是身不由己。

咱们两个，一个走不开，一个脱不了身，这才耽误到今日。”

两人在寨中一处简陋的客堂落座，亲兵端上粗茶。

薛崇礼打量了一下堂中陈设，见四壁萧然，除了一张木桌几把椅子，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家当，与沈家昔日的富贵气象判若云泥。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问道：

“怀瑾兄，这些年过得如何？

在此处还习惯吗？”

沈怀瑾靠在椅背上，神色淡淡，语气里听不出什么起伏，只随口道：

“还能如何？

天天就是练兵，操练完了，便带着弟兄们去周边村寨走一走，欺负欺负百姓，掠夺些粮草钱财，如此日复一日罢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薛崇礼却听得眉头一皱。

他放下茶盏，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

“这……与我的行事准则，出入太大了。

我一向主张秋毫无犯，军纪严明，可我也知道，一直以来王室不发军饷，军队只好自己筹措。

这筹措的法子，往往就是苦了平民百姓。”

他顿了顿，语气低了下去，带着几分沉重：

“老百姓们，也是很苦的吧。”

沈怀瑾闻言，却只是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

他抬眼看向薛崇礼，目光平静而坦然，甚至带着一丝在这个年纪不该有的世故与沧桑：

“崇礼兄，你心地好，这我知道。

可你想过没有——

苦一苦他们，当兵的不吃亏，咱们才能稳住根基。

上边要孝敬上司，逢年过节得送礼，否则一个调令下来，连立足之地都没有；下边要笼络手下，军饷发不出，总得让弟兄们有口饭吃、有杯酒喝，不然谁替你卖命？

这些钱，我们不可能自掏腰包吧？

咱们自己都穷得叮当响，哪有余钱倒贴？”

他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语气依旧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总要有人替我们出这一份钱。

不是百姓，便是朝廷。

朝廷不给，那便只能是百姓了。”

薛崇礼沉默了下去。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一时找不出话来。

沈怀瑾说的这番话，字字句句都透着无奈，却也是这乱世之中最真实的生存法则。

他想起自己在红猫寨立下的规矩，想起那五名因调戏民女而被他打了军棍的士兵，又想起那些金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