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9章 西国南下军令（1/2）

还有几间皮匠铺、篾匠铺、小炉匠铺，各自忙活着各自的行当，敲敲打打声从早到晚不绝于耳。

粮仓那边也换了新气象。

原先只出不进的仓廪，如今有了进项，春粮还没下来，但城中几个大户存粮被统一登记封存，按人头定量配给，不至于让谁饿着，也不至于让谁撑着。

方德禄原本不太理会这些琐事，可有一日他闲得无聊，踱到城中转了一圈，看见田里有人种地，坊里有人做工，街上有人挑着担子卖菜卖柴，市面竟比从前热闹了不少，脸上也难得露出了几分满意的神色。

他拍着薛崇礼的肩膀，哈哈一笑，说了一句“老弟，你果然有一套”，便又晃晃悠悠地回去搂他的姬妾喝酒去了。

薛崇礼却并不轻松。

他每日天不亮便起身，先是去城外田头转一圈，看看耕种的进度与渠水是否通畅；

再回到城中，巡视几处作坊，查问原料够不够、人手缺不缺、做出来的东西有没有销路；

午后还要与沈怀瑾核对账目，盘算粮秣的出入、银钱的流向，以及下一批转业人员的安置方案。

到了夜里，他还要在灯下翻看柳元茂那边送来的第二批、第三批人的名册，将其中有手艺的挑出来，按行当分派到各个作坊去。

沈怀瑾跟着他跑前跑后，累是累，却比从前在红猫寨时精神了许多。

有一日傍晚，两人站在城头，望着城外田陌间三三两两归家的农人，以及城内坊间次第亮起的灯火，沈怀瑾忽然感慨了一句：

“崇礼兄，你说咱们从前在军营里打打杀杀，图的是什么？

如今看这城里城外，有田有人有烟火气，倒觉得比打仗踏实多了。”

薛崇礼没有立刻接话，只是望着远处渐渐暗下去的天际线，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了一句：

“城活了，人心就活了。

人心活了，咱们的根基才算真正扎下去了。”

他说完，转身走下城头，沈怀瑾跟在他身后，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石阶上回荡，沉稳而有力，像是这座城重新跳动起来的脉搏。

白马城寨的议事大厅里，气氛比往日凝重了许多。

方德禄今日难得地换了一身齐整的甲胄，端坐在正中的大椅上，面前的长桌上摊着一份加急军令，朱红的印玺在烛光下格外刺目。

薛崇礼坐在他左首，面色沉静，手中捧着一盏茶，目光却时不时扫过对面那两位来客。

将门之子贺庭芳坐得笔直，一身铁甲擦得锃亮，腰悬长剑，眉宇间英气勃发，自有一股凛然之气。

他身旁的贵族之子柳元茂则歪着身子，一手支着下巴，面上挂着几分不情愿的倦怠，衣着倒是依旧锦缎华服，只是不如往日那般神采飞扬。

方德禄清了清嗓子，将那份军令拿起来抖了抖，语气里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严肃：

“诸位，近日上面来了军令，要求咱们白马城寨抽调兵力，南下与主力会合，进攻安南都护府。

但咱们的驻地也不能空着，总得留一部分人维稳，保证后方的物资供养不断。

所以今天把二位请来，就是商议这出兵的事。”

话音未落，贺庭芳便一巴掌拍在桌案上，震得茶盏叮当乱跳，声如洪钟：

“千夫长放心！

我们等这一天等太久了！

那帮叛国逆贼，胆敢犯我西国疆土，我贺庭芳第一个请缨南下，定要狠狠揍他们一顿，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王师天威！”

柳元茂被他这一巴掌震得身子一歪，皱着眉把茶盏扶正，清了清嗓子，语气吞吞吐吐地开了口：

“方大人……我觉得吧，维稳也挺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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