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8章 这水很深(2/2)
这件事情,何咸和张璋瞒着何进,但又如何瞒得住他。
吴匡清楚,接下来,他在何方那边的地位同样会一落千丈。
但怎么说呢,他毕竟还是大将军的人,不能真的投到何方阵营。
当然,不是还有侄子吴懿嘛!
天刚蒙蒙亮,雒阳的晨雾还裹着坊市的屋脊,瓦棱上凝着一层薄霜。
尚书台与三署郎官早已披了皂色朝服,腰间悬着绿绶铜印,分道而出,络绎于途。
马蹄踏过结霜的青石板,留下一串细碎的白印,纷纷叩响三公九卿、列侯校尉的府门,传语都只有一句:今日午时,南宫嘉德殿大朝。
临时大朝会,显然打断了不少人的既定安排。
可谁也不敢耽搁,各府第的门扉一扇接一扇打开,官员们披着朝服,乘着车驾往南宫去。
晨雾里车轱辘声此起彼伏,私底下议论纷纷。
有人言说昨夜南宫刀兵相见,又有大批甲士连夜开进雒阳,今日怕是要见分晓了。
到了午后,嘉德殿外的廊庑早已站满了人。
三公在前,玄色朝服垂地,佩金印紫绶,玉具剑挂在腰侧;
九卿次之,银印青绶,各按班次立着;
再往后是尚书台各曹尚书、侍御史、中散大夫、太学博士,还有各营中郎将、校尉、都尉。
人人都按品级站定,三三两两交头接耳,嗡嗡的议论声像蜂群似的。
太尉马日磾、司徒王谦与司空周忠并肩立在最前,三人负着手,目光扫过殿阶下新换的甲士。
甲士身上的札甲样式,不是旧有的南宫卫士制式,分明是大将军亲卫的甲片。
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都没说话。
昨夜的动静,他们半夜就得了家仆禀报,只是谁也猜不透何家父子要唱哪一出。
光禄大夫种拂站在大夫班列里,袖中手指微微发颤。
他是种辑的族父,昨夜族子带兵闯宫的消息传过来,他一夜没合眼。
他心里最清楚,种辑那点人手,绝没胆子在南宫动手,背后必定有人。
可如今这局面,怕是要拿族弟当替罪羊了。
司隶校尉王匡面沉如水,袖中的手攥紧了又松。
司隶掌京师察举,监察百官,宫禁之中竟生谋逆之事,他这个司隶校尉首当其冲。
他瞥了眼身旁的虎贲中郎将曹操,曹操也正盯着殿阶下的甲士,眸光微微一转,便垂下了眼,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至于袁绍,则是低下头,不说话。
“相国到——大将军到——”
殿外忽然传来唱喏声,拖着长腔,穿透了满殿的议论。
嗡嗡的人声戛然而止。
百官纷纷整饬朝服,撩起袍摆,准备跪拜。
却见何进一身相国玄色朝服,扶着玉带,大步走在头里;
何方一身亮银札甲,外罩玄色披风,腰间悬着中兴剑,跟在身侧。
两人入殿后径直走向百官班首的席位,既没停步,也没等百官行礼的意思。
百官面面相觑。
按大汉礼制,相国、大将军虽尊,也是人臣,须得等天子驾到,先行君臣大礼。
可今日这架势,半分要等的意思都没有。
没人敢出头说什么。
众人迟疑了片刻,也纷纷跟着入席,殿中一时衣袂摩擦声四起,窸窸窣窣的,像风吹过桑林。
不多时,殿后传来环佩叮当声,伴着小黄门尖细的唱喏:“陛下驾到——太后驾到——”
刘辩穿着小小的十二章帝服,被奉车都尉刘璋扶着,一步步走上御座。
太后坐在御座侧旁的珠帘之后,只露出一角素色凤纹裙裾,连面容都看不清。
看到这一幕,不少人眯起眼睛。
刘辩一向由表兄何咸照拂......今日怎么换了刘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