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绿芜17(2/2)
既然知道自己爱她,那任何委屈她的事我都要为她杜绝。
纳了她?我这样做不是为她好,而是在羞辱她。”
德妃被他话音里的郑重震惊了“可是她没有家族,你日后在朝堂连个帮衬的人都没有。
要是没有助力你注定就失去机会了啊”
胤祯听着额娘压低声音额话是既意外又震惊“额娘……您什么时候有那种想法了?
皇阿玛对太子有多好您不知道吗”
德妃看儿子猜到自己的心思,神情有些不自在,随即恢复常态“这不是很正常嘛,都是皇子,谁又比谁高贵了。
这些年皇上对太子那么好,多少光翼看着不嫉妒?
现在太子长成了,他能力那么出众,又名声那么好,皇怎可能不忌惮?
我看皇上对他远不如从前了,还有你那么多哥哥盯着他,被弄下去是迟早的。
还好你现在自己开始进入朝堂办公了,额娘就等着给你选个好福晋帮衬你稳固后宅,再选几个有地位的侧福晋,到时候有他们扶持,你未必没有争夺大位的可能。
可要是你选了那位林氏,还有哪个贵女会屈居人下,那我帮你打算的路子也就没了效果。
这一切你明白吗?”
胤祯看着额娘字字句句都是为自己打算,怎么可能不感动,可他注定了不能如额娘所说的那样按着她的谋划做了
“额娘,对不起,我从来没有过那样的心思。
从小我的愿望就是长大了上阵杀敌,为大清效力,然后得到皇阿玛的赞赏,做个铁帽子王,日后好好好孝顺您给您养老。
可是自从遇见她,我的愿望多了一个,那便是让她做我的嫡福晋,护着她一辈子周全
额娘,您要不改天召见一下她好不好,您见了她肯定喜欢……”
德妃脸上严肃在听到胤祯日后好好孝顺自己的时候就回暖了许多。心里也是甜滋滋的。因为自己疼爱的孩子心里有自己。
可是听到后面那句话心里瞬间不满了,总觉得他前面那句小说自己的话是为了给那个女人求情的。
见什么,那样一个低贱身份的女人自己为什么要见,
可是作为一个聪明的女人,她自然不能表现出对那个女人的不满,不然儿子肯定认为自己在和他做对。
那不是把儿子推到那女人那里吗?她明白,儿子对她真是上心呢,自然不能忍受别人说她不好的。
可是她也很明白,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更别说作为皇家阿哥,说不得没多久就腻了那样的女人
果然看到德妃面上和缓了,胤祯对德妃就更殷勤了,直接在桌子上倒了一杯热茶给她:“劳烦额娘为儿子费心,儿子感激不尽,请用茶”
德妃很受用儿子的殷勤,接过茶杯喝了一口道“额娘喜欢不喜欢她不打紧,毕竟你日后得福晋还是要和你过日子。
而且你们兄弟的婚事一向是你皇阿玛做主,额娘最多从你皇阿玛圈出来的贵女里选一个适合你们的做福晋
只是你皇阿玛你也知道,他是不会同意那样身份的女子进皇室的,”
所以,儿子你去找你皇阿玛吧,找额娘没用。
胤祯闻言眼底泛起浅淡笑意,他哪里不明白额娘的潜台词。
她面上笑盈盈的说她的意思不打紧,不正好证明她心底从来没有接纳绿芜,不过是舍不得与自己彻底生分罢了。
只是额娘疼自己,自己也不能不识好歹。
胤祯顺势放软姿态:“儿子明白,婚事终究要皇阿玛圣裁,不敢强求额娘破例。
儿子心里也是念着您的养育之恩,还请您相信儿子不会因为任何人,凉了您的心。”
胤祯这番恳切的话,字字句句都戳在德妃心上。
德妃看着眼前自小被自己疼宠长大的幼子,见他这般低声软语的讨好自己,心头积攒的火气早已散了大半。
如今哪怕再恼他执拗,再厌恶那个出身低微勾引自己儿子的绿芜,也舍不得真的冷待他。
所以她面上依旧端庄淡然:“你心里有数便好。
额娘知道拦不住你,索性也就不做讨你厌烦的事了。
只是你记着,皇家规矩森严,日后前路再艰难是你自己选的,可别回头跟我抱怨。”
胤祯自然知道额娘只是碍于身份脸面,又忧心他的前途才讨要绿芜的。
他也理解额娘心里的偏见,他不奢求额娘现在就毫无芥蒂的接纳绿芜,只要表面和睦,不为难她便足够了。
所以他愉快的笑着应声道:“儿子谨记额娘教诲,定不会让您失望。
时辰不早,儿子便不打扰额娘歇息了,改日再来看您。”
“去吧。”德妃微微颔首,眼底带着惯有的宠溺,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意,看不出半分阴霾。
胤祯走后,殿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内外光影。
德妃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敛得一干二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楠木扶手,面容平静无波,瞧不出喜怒,唯独深邃的眸底,掠过一丝幽微深沉的思量。
胤祯今日对绿芜的维护执着实在让她心惊。
想她乌雅氏半生心血尽数押在这个儿子身上,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自毁前程。
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胤祯重情执拗,吃软不吃硬。
若是今日执意棒打鸳鸯,或是暗中出手伤害绿芜,一旦被他察觉多年母子情分必将彻底破裂。
她辛苦疼爱半生的儿子肯定会彻底怨怪上自己,这样得不偿失啊。
可她又不甘心坐视这样一个毫无根基、却极具蛊惑力的女子,毁掉她苦心为儿子铺好的路。
思及此,德妃抬眸,看向身侧侍立忠心不二的心腹大宫女。
示意她微微倾身,唇瓣贴近宫女耳畔,低声交代了一番。
宫女也在垂首听着,待主子说完,她便屈膝应下悄无声息地退出殿外。
而踏出永和宫大门的胤祯,步履轻快,心底一片清明。
他比谁都了解自己的额娘,清楚她骨子里的门第执念,断然不会真心接纳身世单薄、无宗族依仗的绿芜。他从未天真地以为,仅凭一番说辞,便能让额娘彻底改观、真心喜爱绿芜。
可他已然知足。
只要额娘肯顾念母子情分,面上维持和睦,不刻意刁难、不刻意苛待,便足够了。
往后有他护着绿芜,有他从中周全调和,额娘纵使心底依旧介怀,也会看在他的面子上,待绿芜容得下半分体面,绝不会让她在深宫皇室之中,受无端的委屈或者折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