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复归大夏(2/2)
方正化道:“天牢不够。西郊废仓可改临时圈禁所。男女分区,宗室、贝勒、普通旗贵分开。内卫看守,饮食验毒。”
徐光启道:“审判不可急。陛下回朝前,先整理证据。辽东罪案、入关屠掠、掳民账册、杀戮村寨,逐项列明。”
孙传庭点头。
“范文程这类,要公审。不能只杀头。要让天下读书人看见,文章写得再花,给异族做刀笔,最后也得上木台。”
陈怀安听了半天,问了一句。
“顺治也杀吗?”
殿内安静下来。
他只是孩子,却问到了最难处。
徐光启斟酌:“太子,顺治年幼,罪在宗室与摄政诸王。陛下曾有旨,押京审查,未定生死。”
陈怀安点点头。
“那就等父皇回来。”
方正化看了他一眼,低声道:“太子圣明。”
陈怀安皱了皱小鼻子。
“方公公,别老学他们拍马屁。”
方正化当场噎住。
殿里众臣忍着笑。
徐光启咳了一声:“太子说得对,司礼监以后拍得含蓄些。”
方正化苦着脸:“老奴记下了。”
同一日夜里,盛京宫外。
袁崇焕没有住进清宁宫,只在外城军帐歇下。
他说那地方气味不好。
满桂不讲究,倒想去皇宫睡一晚,被李陵拦住。
“宫内封存,闲人不得入。”
满桂怒了:“老子打下来的!”
李陵翻账册:“大夏打下来的。你个人只打坏一扇门,门板已记损耗。”
满桂指着他半天,最后问:“门板多少钱?”
“工部估价后通知你。”
“我欠着。”
“军功赏银里扣。”
满桂气得去找赵率教喝酒。
赵率教一听,乐得不行:“你以后封号别叫镇北侯,叫赔门侯。”
满桂抄起酒碗要砸他。
军法官从帐外探头:“军中器具损坏,照价赔偿。”
满桂把碗放回去,咬牙喝干。
“这日子没法过了。”
笑闹散去后,袁崇焕仍在看名册。
马承祖站在帐口。
“袁帅,北院找到佟养量家眷。二十七口,死了六个,活下二十一个。”
袁崇焕抬头。
“安置好。佟养量献图有功,虽曾为清将,仍按战时内应抚恤。其家眷免罪,愿从军者入军校,不愿者编户给田。”
马承祖抱拳。
“谢袁帅。”
袁崇焕道:“你谢什么?”
马承祖低声道:“替城里那些投降的汉军旗谢。”
袁崇焕放下册子。
“记住。大夏给你们活路,不是忘账。以后要用功劳还。”
“末将明白。”
马承祖退下。
帐内只剩灯火。
袁崇焕翻到一本旧册,里面记着天启年间被掳辽民。
很多名字旁边已标“亡”。
他拿笔在封皮上写了一行。
“辽东失陷以来被掳人口总册,优先清查。”
写完,他把笔放下。
这时,电报兵来报。
“袁帅,北京回电。”
袁崇焕接过。
上面是太子监国印发来的八个字。
“收复辽东,告慰天下。”
后面另有孙传庭一句。
“请袁帅保重,辽东尚需活人重建。”
袁崇焕看完,把报文折起,放进怀里。
帐外风雪未停。
可盛京城里,第一次没有宵禁的鞭声。
粥棚前,孩子捧着碗喝得满脸米汤。
一个朝鲜女人跪在锅边,哭着把半碗粥分给怀中孩子。
蒙古奴隶围着火堆,听巴特尔手下登记部落名,听不懂汉话也不敢走远。
大夏军没放松。
城门、粮仓、宫库、火药库,全有岗哨。
旧王朝倒下,不代表新秩序自动长出来。
乱民、逃兵、私藏兵器、宗室暗线,每一样都能出事。
半夜,南仓果然起了乱子。
几个满清旧佐领混在粮夫里,想点火烧仓,被巡逻兵发现。
双方在仓外短兵相接,死了两名大夏兵。
袁崇焕赶到时,火已扑灭。
李陵脸黑得吓人。
“抓活的三个。”
三个佐领被按在地上,还在喊满语。
翻译道:“他们说粮是大清的,宁烧不留给汉人。”
满桂拔刀:“我来。”
袁崇焕拦住。
“明日公示处斩。罪名写清:纵火焚粮,危害全城百姓。”
李陵点头:“顺便把粮仓防火条例贴出去。所有仓房百步内,不得携火折子,违者杖三十。”
满桂听得牙酸。
“你连这个都写?”
李陵道:“不写,下回还得救火。”
第二日,三名佐领被斩于南仓外。
围观的不止大夏兵,还有盛京百姓、降兵、旗人妇孺。
告示写得直白。
粮不是某家某旗的,是全城活命的东西。
烧粮者,杀百姓,故斩。
这比单说谋逆更管用。
因为饿过的人都懂。
当天,盛京城内交出私藏兵器四千余件,火折子、油罐也收上来不少。
旧旗人里还有不服的,可看见南仓外三颗头颅,再看见粥棚照常开锅,话便咽了回去。
大夏接管盛京的第一课,不是忠君。
是活命的规矩。
而这规矩,比黄龙旗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