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正确的选择(2/2)
赵沐宸单手稳稳地搂着怀中的黄蓉,感受到她身体的轻微颤抖逐渐平复下来,这才缓缓抬起头,将目光转向了一旁转过身去、只留给他们一个冷漠背影的黄药师。
“岳父大人,您此刻正在气头上,又何必非要说这些绝情的气话伤人呢,父女血脉相连,岂是说断就能断的。”
赵沐宸的声音不急不缓,语气从容淡定,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蓉儿如今怀了我的骨肉,这是铁一般的事实,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
“您就算此时此刻不肯认她,一时气愤说出断绝关系的话,可这血脉的联结,这既定的事实,也依然改变不了您是我赵沐宸岳父大人的事实。”
黄药师听到赵沐宸这番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重重地冷哼了一声,那声音里充满了不屑与愤怒,他把头猛地转过去,留给他们一个僵硬的侧脸,双目望向远处的黑暗,竟是连看都不愿意再看他们一眼。
赵沐宸将黄药师这副态度看在眼里,却并不怎么放在心上,只是淡淡地摇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以为然,更多的则是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他不再理会兀自赌气的黄药师,而是低下头,温和地看了一眼怀中情绪逐渐稳定下来的黄蓉,然后才转过头,目光落在了还赖坐在地上没起来的洪七公身上。
“七公,方才晚辈情急之下,出手没个轻重,多有得罪,伤到了您老人家,心中甚是过意不去,还请七公大人大量,多多包涵见谅。”
赵沐宸此刻脸上露出一抹十分和善的笑容,那笑容看起来真诚无比,没有丝毫作伪,他对着洪七公很是恭敬地拱了拱手,行了个晚辈的礼数。
洪七公见他这副做派,嘴巴一撇,毫不客气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鼻子里哼了一声。
“哼,你小子少来这套,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老叫花子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花样没见过,可不吃你这套虚的。”
洪七公揉着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胸口,嘴里嘟囔着。
“老叫花子我这一把硬骨头,平日里自诩还算是结实,结果今儿个差点就被你小子那轻飘飘的一拳给直接拆散了架,到现在还疼着呢。”
洪七公一边说,一边拿眼睛上下打量着赵沐宸,又是摇头又是叹气。
“你说你年纪轻轻的,看着比蓉儿也大不了几岁,偏偏武功高得跟个怪物似的,深不见底,邪门得很,真不知道你这一身功夫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难不成是打娘胎里就开始练功了么。”
洪七公虽然嘴上骂骂咧咧,没好气地数落着,但他眼眸深处那一抹深深的忌惮之色,却是怎么掩饰也掩饰不住的,显然对于方才的交手,他至今心有余悸。
赵沐宸哈哈一笑,那笑声爽朗,没有丝毫介怀的样子,反而显得十分亲近。
“七公真是会说笑,折煞晚辈了。”
赵沐宸笑罢,神色一正,语气也变得十分真诚客气。
“七公乃是名震天下的武林前辈,德高望重,一手降龙十八掌使出来,刚猛无俦,天下无双,晚辈对七公是仰慕已久了。”
“今日能有幸与七公过一过招,晚辈当真是获益匪浅,大开眼界,从中学到了不少运劲发力的诀窍,简直是胜读十年书。”
赵沐宸这番话可谓说得十分客气,姿态放得很低,给足了洪七公面子,让洪七公听了心里那最后一点火气也渐渐消了下去。
其实赵沐宸倒不全是在说些虚头巴脑的客套话,他方才与洪七公对拼掌力的瞬间,的确动用了乾坤大挪移心法来转移化解对方的刚猛掌力,同时又在电光火石之间以九阴真经的总纲奥义去感悟对方劲力的运转轨迹,确实在那一瞬间,对降龙十八掌这种至刚至阳的掌法中蕴含的种种精妙无比的运劲技巧,有了更深刻的感悟和理解,这对他自己武道上的修行,确实颇有裨益。
听了赵沐宸这番诚恳而又给面子的话,洪七公那原本紧绷着的脸色,这才真正好看了一些,鼻子里也不再哼哼唧唧了。
“哼,你小子倒还算是懂些礼数,知道尊老敬贤,不像某些人,仗着武功高就眼高于顶,目中无人,说话做事都让人心里不痛快。”
洪七公这话,也不知道是在说赵沐宸,还是在借机敲打一旁沉默不语的黄药师。
“不过话说回来,老叫花子我今儿个算是彻底栽在你小子手里了,认栽,认栽,技不如人,也没什么好说的。”
洪七公说着,拍了拍屁股上沾着的灰尘和碎屑,龇牙咧嘴地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老胳膊老腿。
他晃晃悠悠地走到一直躺在角落里无人问津的欧阳锋身边,低头看着这个出气多进气少、脸色灰败、已经奄奄一息的老毒物,忍不住长长地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怜悯,也有兔死狐悲的感慨。
“老毒物啊老毒物,你我斗了大半辈子,没想到今天会落到这般田地,你这又是何苦来哉呢?”
洪七公看着欧阳锋那副凄惨的模样,摇了摇头。
“就为了给你那个不争气的侄子出头,把自己的半世威名全折了进去不说,如今连这条老命都快要搭进去了,值得么。”
欧阳锋此时连喘气都变得极为困难,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连说一句完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用那双满布怨毒和仇恨的眼睛,死死地、一瞬不瞬地盯着不远处的赵沐宸,那眼神里的恨意,浓烈得几乎要化为实质流淌出来。
赵沐宸感受到了欧阳锋那怨毒的目光,低头看去,眼中一道冰冷的寒芒一闪而逝,杀机浮现。
不过,当他收回目光,看了看紧紧依偎在自己身边、情绪才刚刚平复下来的黄蓉,那已经涌到胸口的杀意,终究还是被他缓缓压了下去。
“今日看在七公和蓉儿的面子上,饶你欧阳锋一条狗命,不取你性命。”
赵沐宸收回目光,不再去看地上那个如同死狗一般的人,语气冷淡地说道。
“滚吧,立刻从我眼前消失,不要再出现在蓉儿面前,否则下次见面,便是你的死期。”
赵沐宸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森然寒意,让躺在地上的欧阳锋那残破的身躯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洪七公又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知道这仇怨今日是解不开了,他弯下腰去,抓住欧阳锋的胳膊,将已经气息奄奄的西毒费力地背在了自己背上。
“黄老邪,事已至此,多说无益,留在这里也不过是徒增烦恼,你走还是不走?”
洪七公背着欧阳锋,转头看向还如同标枪一般杵在那里的黄药师,开口问道。
黄药师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移动视线,最后再看了一眼那个依偎在赵沐宸宽阔怀抱里、将脸深深埋起来、看不清神情的女儿,只觉得心口又是猛地一阵刺痛。
他猛地闭上眼睛,仿佛要将眼前这令他心碎的一幕彻底隔绝开来,然后决绝地转过身去,留给众人一个萧索而孤独的背影。
他没有开口说话,一个字也没有说,只是猛地施展出桃花岛独门轻功,身形在原地微微一晃,如同一缕青烟般拔地而起,瞬间便融入了远处那浓得化不开的漆黑夜色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洪七公看着黄药师消失的方向,又是重重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嘴里也不知道在嘟囔些什么,随即也背着背上那个沉重的负担,脚下发力,跟着一跃而起,跳下了这片狼藉的屋顶,几个起落间,便也消失在了茫茫黑暗之中。
方才还剑拔弩张、人声嘈杂的废墟之上,转瞬间便人去楼空,顿时只剩下赵沐宸和黄蓉两个人,紧紧相拥着站在清冷的月光之下。
夜风徐徐吹过,带着夜晚特有的凉意和周围废墟被摧毁后弥漫开来的淡淡尘土气息,拂动了黄蓉额前的几缕秀发。
黄蓉将身子紧紧地靠在赵沐宸那结实而温暖的胸膛上,感受到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可她的身体却依然在微微地发抖,似乎还没有完全从刚才那父女决裂的巨大冲击中回过神来。
“相公,我方才……是不是太过任性了,是不是做错了,伤了爹爹的心。”
黄蓉的声音闷闷地从赵沐宸胸口传出来,低低的,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迷茫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后怕与愧疚。
赵沐宸低下头,看着怀中这个将所有信任和依赖都交付给自己的女子,眼中满是怜惜,他紧了紧环抱着她的手臂,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然后低下头去,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轻柔而充满承诺的吻。
“傻瓜,你怎么会是任性呢,你只是遵从了自己的内心,做出了对于你来说,最为正确的选择而已。”
赵沐宸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从今以后,万事有我,我会保护你,会照顾你一辈子,这世上,没有任何人能够再伤害到你一根头发,即便是你的父亲,也不行。”
听到赵沐宸这掷地有声、不容置疑的承诺,黄蓉只觉得心中那一丝空隙也被温暖填得满满当当,所有的委屈、不安和恐惧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她将脸深深地、用力地埋进赵沐宸的怀里,感受着那份独属于她的安全和宁静。
夜更深了,月亮悄悄躲进了云层之后,四周万籁俱寂,唯有两人相拥的身影,在这片残垣断壁之间,定格成了一幅永恒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