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不曾拥有的温柔(1/2)
路明非是被冷醒的。
不对,他早就不会冷了。
意能在他体内日夜流转,阿瑞斯基因和龙血改造后的身体耐受力远超常人,别说初冬的夜风,就算把他扔进西伯利亚的冰窟里,他也能待个一个月再出来。
可此刻他就是觉得冷,这过于奇怪了。
他缓缓睁开眼。
视线所及是一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远处的霓虹灯牌还亮着,只是比记忆中矮了许多。
街道两旁的行道树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夜空,树下堆着没化干净的残雪。
空气中飘着若有若无的硝烟味,那是烟花爆竹燃放过后的气息。
路明非低头看了看自己。
一双小手,套在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棉袄里。
膝盖上放着两只手,指节圆滚滚的,指甲缝里还有没洗干净的泥土。
他试着动了动脚趾,那双明显小了好几号的运动鞋让他确认了一件事
这具身体大概八岁左右。
这座城市……他大概一辈子都忘不掉吧。
很多事情的起点都在这里。
他在这里长大,在这里被寄养在叔叔家,在这里被表弟欺负、被婶婶嫌弃、被同学排挤。
他在这里失去了很多
父母的陪伴,一个正常孩子该有的童年,还有那种“被人需要”的感觉。
可他也在这里得到过一些东西。
一些零碎的、不值一提的、但回想起来还是会让胸口微微发热的东西。
路明非以为自己会难过。
毕竟这些年经历的事情太多了,多到他自己都记不清在多少个雨夜里坐在天台上发呆,看远处灯火通明,想象自己有一天也能牛逼起来。
可奇怪的是,此刻他心里更多的只是一种淡淡的感叹,像多年后翻一本旧相册时的那种心情,
自己会感慨,啊,原来那时候是这样的。
悲伤没占多少。
大概是麻木了吧。
一个人如果被命运反复捶打了太多次,总会学会一种本领,就是把那些本该撕心裂肺的情绪压成薄薄一片,然后收进抽屉最底层。
他抬头看向远方。
烟花升起来了。
一朵金色的菊花在夜空中绽开,紧接着是红色的牡丹、蓝色的星雨。
火花拖着长长的尾巴坠落,像无数颗流星同时划过天际。
爆竹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噼里啪啦的,带着那种只有在过年时才会有的热闹劲儿。
空气中硝烟味更浓了,混着远处人家飘来的饭菜香。
过年了啊……。
路明非叹了口气。
他现在坐在某栋居民楼的天台上,具体是哪一栋已经记不清了,但这种孤零零一个人坐在高处看烟花的场景,在他的记忆里反复出现过太多次。
小时候爸妈不在身边,叔叔一家忙着过年,没人管他,他就自己爬到天台上坐着。
那时候他觉得烟花是全世界最热闹也最孤独的东西
明明那么多人一起看,可每一朵花都只开给自己。
八岁的路明非,大概就是这样一个孩子。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
果然,他无法控制这具身体了。
意识还清醒着,但四肢的指令权已经交还给了那个真正的、八岁的自己。
他像一个寄居在旧房子里的幽灵,透过窗户看着原来的主人重新搬了进来。
小路明非动了动脖子,抬起头。
烟花还在放。
小孩子看得入了神,嘴巴微微张着,鼻尖冻得通红,呼出的白气在眼前散成一小团雾。
然而这是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大冷天的,哥哥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干嘛?”
那声音带着一种故意拖长的、调皮的味道,像猫踩着碎步悄悄靠近时尾巴尖的那一翘。
路明非心里咯噔一下,他认出了这个声音。
小路明非也被吓了一跳,猛地回头。
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男孩站在天台入口处,穿着一件看起来就很贵的黑色羽绒服,领口露出一截深灰色的高领毛衣。
男孩的脸精致得如同画家的艺术品,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眼睛又黑又亮,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小路明非眨眨眼。
“你是谁?”
男孩歪了歪头,如同一只刚睡醒的黑猫。
“我?我是你弟弟呀。”
小路明非皱起眉头。
“我只有一个弟弟叫路鸣泽。”
他说的是那个小胖墩表弟,此刻大概正窝在叔叔家的沙发上啃鸡腿。
男孩“噗”地笑出声来。
“那个胖子?他算什么弟弟。”
他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过来,在天台边缘挨着路明非坐下,两只脚悬在半空晃荡。
“我说的是真正的弟弟啦,永远不分开的那种哦”
小路明非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小孩子对陌生人的警惕心总是很强的,但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这个男孩可怕。
相反,对方身上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像在梦里见过。
“你叫什么名字?”小路明非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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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侧过头来看他,眼睛里映着远处烟花的光。
“路鸣泽。”
“可是……”
“同名同姓不行啊?”
男孩打断他,语气里带着点耍赖的味道,
“反正过几天这段记忆就会被删掉………我是说,反正你也不一定会记得我。那我现在叫什么重要吗?”
小路明非被他绕晕了,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哦”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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