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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6章 严重亏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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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辆自行车,十两银子,我买了!”

你的语气斩钉截铁,目光直视着兀自垂泪、闻言愕然抬头的白月秋。

“就当是支持一下小姐你这位巾帼不让须眉的女中豪杰的工作!”你话语中充满了赞赏与鼓励,“也算为我们这些远在异乡,却依然心系‘新生居’的忠实拥趸,尽一份绵薄之力!”

说完,你不待她反应,便已伸手入怀,动作利落地掏出了一张折叠整齐、质地坚韧的桑皮纸票券。你将票券展开,赫然是一张面额高达“壹佰两”的通兑银票,票面纹饰精美,盖着醒目的官印和钱庄钤记,在店铺明亮的光线下,闪烁着令人心安的银灰色光泽。

你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将这张足以让寻常五口之家数年衣食无忧的巨额银票,塞进了白月秋那双因惊愕而微微颤抖、冰凉而细腻的纤纤玉手中。

“不……不!公子!这……这怎么可以!这太多了!万万不可!”

白月秋如同被烫到一般,猛地回过神来,连声音都变了调。她看着手中那张沉甸甸的银票,又猛地抬头看向你,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巨大的感激,以及更深的不安与惶恐。她像是握住了一块烧红的烙铁,急切地想要将银票推还给你,语无伦次:

“公子!自行车只售十两!这……这是一百两!太多了!我不能收!我……我这就去找开给您!不,不行,店里现银不够,我……我去钱庄兑开……”

她的慌乱是真实的。一百两,对于这家门可罗雀、濒临倒闭的店铺而言,无异于一笔巨款,一笔救命钱。但这钱来得太突然,太轻易,也太……不合常理。一个对价格如此了如指掌的客人,在听到离谱高价后,非但没有拂袖而去,反而如此“慷慨”地支付远超货值的银两?这违背了所有商业常识,也让她本就因震惊而混乱的头脑,更加警铃大作。

然而,你的动作比她更快,态度也更坚决。你微微用力,握住了她试图递还银票的手腕——触手温凉滑腻,肌肤细腻如上好的丝绸。你的手掌宽厚而温暖,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却并无丝毫轻佻之意。

“小姐不必推辞。”你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目光平静地望进她慌乱的眼眸深处,“多余的,便算是小生预付的定金。我看贵店还有许多新奇玩意儿,颇合我意。再者,”你微微一笑,松开了她的手腕,转而轻轻拍了拍她单薄的肩膀,动作自然如同长辈勉励晚辈,“小姐独在异乡,经营不易,这些许银钱,就当是小生资助小姐,望你能坚持下去,莫要辜负了这满店心血,也莫要辜负了……孙总管对你的期望。”

“孙总管”三个字,你说得极轻,仿佛只是随口一提。但听在白月秋耳中,却不亚于又一道惊雷!她娇躯猛地一颤,刚刚因巨额银票而升起的些许恍惚与感激,瞬间被更加汹涌的惊疑所取代!他……他怎么知道孙总管?还知道孙总管对我有期望?他到底是谁?!

然而,不待她细想,不给她任何追问或拒绝的机会,你已经完成了“图穷匕见”的最终一击。在成功用“理解”、“同情”乃至“超额支付”的举动,彻底瓦解她最后的心防,让她在巨大的情绪起伏和金钱冲击下,处于最不设防状态的瞬间,你抛出了那个看似随意、实则直指核心、甚至关乎你此行根本目的的终极问题。

你仿佛刚刚想起什么似的,轻轻“哦”了一声,眉头微蹙,露出思索的神色,用一种混合了计划行程的考量与纯粹好奇的口吻,缓缓说道:

“对了,小姐。小生准备去京城,路途遥远。本来打算先到蒙州,然后从蒙州的码头,乘船沿着赤河一路南下,抵达交州。”

你的语速平缓,如同在叙述一个既定的旅行计划。

“我记得,从交州到连州,好像就有你们‘新生居’和万金商会一起运营的那种,不需要风帆,就能够日行千里的蒸汽海船吧?那速度,可比骑马要快上不止十倍!”

你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对“蒸汽海船”的赞叹与向往,这符合一个见多识广、追求效率的“游学书生”的人设。

然后,你话锋一转,仿佛被这个联想勾起了更深的好奇,转过头,用那双清澈坦荡、充满了“求知欲”和“天真困惑”的眼眸,望向已然呆若木鸡的白月秋,一脸“不解”地问道:

“说到这个,小生就有些好奇了。”

你微微歪头,仿佛遇到了一个难以索解的谜题。

“我记得,锦城的那位供销社掌柜,曾经十分自豪地跟小生炫耀过。他说,你们‘新生居’的货物运输,为了最大限度地节约成本和提高效率,大部分都是依赖于那遍布整个大周南北、成熟的水路运输网络。”

你的语气越发“困惑”,眉头也皱得更紧,目光紧锁着白月秋瞬间惨白如雪的脸庞,缓缓问出了那个致命的问题:

“那为何,小姐你在这同样水系发达、群山环抱的滇中地区,却偏偏要舍近求远,选择那成本最高、效率最低、也最危险的陆路运输呢?”

你刻意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给她时间思考,也像是在加强自己推断的合理性,然后才用一种带着“善意猜测”和“替她抱不平”的语气,补充道:

“难道……难道这滇中地区的水路,也被那些可恶的地头蛇商会,给彻底地垄断、把持了不成?以至于连‘新生居’的货,都不得不绕行艰险的陆路?”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店铺内明亮的光线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空气不再流动,尘埃悬停在半空。窗外隐约的市声、远处隐约的马蹄声、甚至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都从白月秋的世界里消失了。

她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那刚刚因你的“慷慨”和“理解”而升起的一丝血色,如同退潮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种近乎透明的、骇人的苍白。她那双美丽的丹凤眼睁大到极致,瞳孔急剧收缩,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最恐怖的事物。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细微的、不受控制的颤抖。

他……

他怎么会知道“蒸汽海船”?!

他怎么会知道“新生居”与“万金商会”的合作?!

他怎么会知道“新生居”核心的、依托水路网络的物流体系?!

他甚至能清晰地指出“交州到连州”这条具体的、高度依赖新生居-万金商会联盟海上运力的黄金航线!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哪怕有些见识的“蜀中游学书生”能够掌握的信息!这涉及到“新生居”最核心的商业机密、战略布局和合作伙伴关系!即便是许多“新生居”内部的中层管事,若非负责相关业务,也未必能如此清晰地道出!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在逻辑的碎片拼凑下逐渐显形的念头,如同挣脱囚笼的猛兽,带着令她灵魂战栗的冲击力,疯狂地撞入她的脑海,碾碎了她所有的认知与侥幸!

难道……

难道他……就是那个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几乎从未在任何公开场合露面、却一手缔造了“新生居”这个庞大商业帝国的神秘创始人?!

那个被孙总管、被会馆里那些眼高于顶的长老们、甚至被自己那位向来心高气傲的师姐丁胜雪,都讳莫如深、却又在私下里奉若神明、提及名讳时都带着无上崇敬的……传奇人物?

那个……名字是……

杨……仪?!

不!不可能!

这个名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心神剧震!当朝皇后!那个被女帝陛下昭告天下、以男子之身入赘皇室、引发无数争议与揣测的传奇人物!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出现在这偏远蛮荒的云州?出现在她这家濒临倒闭、无人问津的破落店铺里?还穿着一身朴素的书生青衫,带着一个美艳的苗女,牵着一头驮着古怪箱子的骡子?!

这太荒谬了!这比戏文里的故事还要离奇!

可是……若非如此,如何解释他对“新生居”内部信息了如指掌的程度?如何解释他那远超常人的气度与从容?如何解释他面对自己“离谱”报价时的平静,以及随后那不合常理的“慷慨”与“理解”?如何解释他随口道出的那些只有核心高层才可能清楚的战略细节?

无数的疑问、震惊、骇然、难以置信,如同沸腾的熔岩,在她脑海中疯狂冲撞、炸裂。她的思维彻底陷入了混乱与停滞,只能凭借本能,用那双早已失去焦距、只剩下无边惊骇的美丽眼眸,死死地、一瞬不瞬地盯视着你那张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温和笑意的年轻脸庞。

仿佛要将这张脸,深深镌刻进灵魂的最深处,反复确认,这究竟是一场荒诞的梦境,还是令人颤栗的现实。

时间,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仿佛被无限拉长。

在你那看似温和、实则蕴含着无形智慧与强大压迫感的目光注视下,白月秋苦苦支撑了近两年的、名为“坚强”的心理堤坝,终于在这一刻,被接二连三的信息冲击与身份猜测所带来的惊涛骇浪,彻底冲垮、崩塌了。

所有的委屈、辛酸、压力、迷茫,连同此刻这排山倒海般的震惊与难以置信,混合成一股难以言喻的洪流,冲溃了她所有的理智与矜持。

“呜……!”

一声压抑到极致、终于无法抑制的哽咽,从她颤抖的唇间逸出。两行滚烫的清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瞬间夺眶而出,沿着她光洁如玉、此刻却苍白得吓人的脸颊,肆无忌惮地滚滚滑落,在她月白色的套裙前襟,晕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扑通!”

在你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在曲香兰略带错愕的注视下,这位方才还在你面前强作镇定、努力维持着职业体面的风华绝代的女子,竟然就这么毫无征兆地、直挺挺地双膝一软,朝着你的方向,跪倒在了冰冷光洁的水磨石地面上。

膝盖与坚硬地面接触,发出沉闷而清晰的声响,在寂静的店铺内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她仰起那张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绝美脸庞,泪水模糊了精致的妆容,却更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的凄美。她用那双被泪水洗涤得愈发清澈、此刻却盛满了激动、委屈、难以言喻的崇敬,以及仿佛溺水者抓住浮木般巨大解脱感的眼眸,死死地、一瞬不瞬地仰望着你。仿佛要透过你这张年轻而平静的面容,看穿其下隐藏的、足以令她灵魂震颤的真实身份。

然后,她用一种哽咽的、颤抖的、却异常清晰的、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哽咽道:

“属……属下……峨嵋派弟子,白月秋……”

她顿了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情绪都压入这一声宣告之中,随即俯身,以额触地,行了一个极为恭敬、甚至带着一丝朝圣般虔诚的大礼:

“叩见东家!!!”

最后两个字,她几乎是喊出来的,带着哭腔,带着无尽的委屈释放后的虚脱,也带着一种确认“真神”降临般的、近乎狂热的激动。

店铺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她压抑不住的细碎抽噎声,在空旷的空间里轻轻回响。

曲香兰站在你身侧,微微睁大了那双妩媚的桃花眼,显然也被白月秋这突如其来的、大礼参拜的举动惊了一下。但她很快便反应过来,目光在你平静无波的侧脸和白月秋颤抖的肩背之间流转,眼底掠过一丝了然,随即抿了抿唇,悄然退后半步,安静地垂手而立,将自己彻底融入了背景。

你看着匍匐在地、肩头因抽泣而微微耸动的白月秋,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既无被识破身份的惊讶,也无接受大礼的欣然,依旧平静得如同深潭。只是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乎加深了细微的弧度,带上了几分意料之中的玩味,以及一丝淡淡的、难以捉摸的深意。

你既未承认,也未否认。

只是在她话音落下、额头触地之后,才不紧不慢地向前踱了两步,蹲下身,伸出双手,轻轻扶住了她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臂。触手之处,手臂纤细,肌肤滑腻微凉,透着一股女子特有的柔软,却又因紧张而显得僵硬。

“什么东家西家的?”你的声音温和依旧,甚至带着几分戏谑,仿佛她行此大礼是多么滑稽而没必要的事情,“白小姐快快请起。我不过是个出门游学的穷酸书生罢了,机缘巧合,对‘新生居’的物事多知道些皮毛。你这般大礼,我可万万受不起,折煞小生了。”

你的语气轻松自然,手上的力道却不容抗拒,稳稳地将她搀扶起来。白月秋似乎还想说什么,身体却在你温和而坚定的搀扶下,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她泪眼朦胧地仰头望着你,脸上写满了困惑、激动,以及挥之不去的、对“东家”身份的笃信。你的否认,在她听来,更像是一种不欲张扬的掩饰。

你仿佛没有看到她眼中复杂的神色,松开搀扶她的手,顺势轻轻拍了拍她有些冰凉的手背,动作自然得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了惊吓的后辈。然后,你直起身,随意地掸了掸自己青衫下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刚才那一幕从未发生。

“这样吧,”你转换了话题,语气恢复了之前的爽快,指着门口安静站立的黑骡,以及骡背上那口覆着油布的沉重箱子,“我先把银子付了,车子我也推走试试。还得麻烦白小姐,帮我把这骡子牵到后院拴好,饮些水,喂些草料。这箱子里是些要紧的私人物件,值点钱,小生可丢不起。”

你的安排合情合理,完全是一个买了贵重物品、又带着行李的顾客该有的举动。你再次从怀中(实则从储物空间)取出那张一百两的银票,不由分说地塞到白月秋依旧有些发僵的手中。她的指尖冰凉,触碰到你温热的掌心时,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如同受惊的蝶翼。

“这……这如何使得……”她本能地又想推拒,声音依旧带着哭过后的沙哑。

“拿着。”你的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目光平静地望进她犹自泛红的眼眸,“多的,便存在柜上。我瞧你这店里还有些新奇玩意儿,回头再来挑些。顺便,”你顿了顿,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略显冷清的店铺,“也有些生意上的事,想向白小姐请教一二。”

“生意上的事”几个字,你说得轻描淡写,却让白月秋娇躯再次微微一震。她紧紧攥着手中那张沉甸甸的银票,指节微微发白,抬头迎上你的目光,那双美丽的丹凤眼中,激动、困惑、敬畏、期待……种种情绪交织翻滚。她张了张嘴,似乎有千言万语想问,最终却只化作一声压抑的、带着哽咽的应答:

“是……公子。月秋……遵命。”

她不再称呼“东家”,改回了“公子”,但语气中的恭敬,却比之前更甚十分。她深深地看了你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随即低下头,转身走向门口,牵起黑骡的缰绳。她的手依旧有些颤抖,动作却异常轻柔仔细,仿佛牵着的不是一头牲口,而是某种神圣的使命。

看着她略显仓促却依旧努力维持镇定的背影消失在通往后院的侧门,你才收回目光,脸上那抹温和的笑意渐渐敛去,恢复了惯常的平静深邃。你转身,走向柜台。

柜台上陈列着不少样品。你目光随意扫过,随手拿起一瓶用透明玻璃瓶盛装、里面泛着诱人橙黄色、瓶口以软木塞封住的橘子汽水,又拈起两块用油纸密封、方方正正的奶油蛋糕。你走到曲香兰身边,将东西递给她。

“喏,香兰,”你的声音恢复了与她独处时的随意与亲昵,带着淡淡的笑意,“尝尝看,这都是‘新生居’的稀罕吃食,外面可买不着。这甜水叫‘汽水’,喝前晃一晃,用牙撬开这瓶盖便是。这糕点叫‘蛋糕’,香甜绵软,你定会喜欢。”

曲香兰好奇地接过那晶莹剔透的玻璃瓶和油纸包,低头看了看,又抬头望向你,眼中满是新奇,乖乖点头:“嗯,谢谢夫君。”她一身苗家盛装,银饰叮当,此刻捧着现代工业食品,画面有种奇异的美感与反差。

你没有再多言,推起那辆乌黑发亮的崭新“进步牌”二十八寸载重自行车。车子颇为沉重,但对你而言自然不算什么。你示意曲香兰跟上,便推开那扇沉重的玻璃门,走进了云州城黄昏时分的市井喧嚣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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