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滇黔巡抚(2/2)
他目光微闪,似有若无地瞥了一眼云州城中心方向(庄家府邸大致方位),继续道:
“本地的庄家,那位‘小滇王’庄学纪,似乎对此就颇有兴趣,据闻已斥下巨资,购入了不少。下官也曾听闻,庄家近月来银钱调动异常频繁,似有孤注一掷之象,或许与此有关。”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更加语重心长的提醒,仿佛真在为你考虑:
“不过,以下官愚见,此等海外飘来之术,多半是些装神弄鬼、故弄玄虚的江湖骗术,亦或是些药性猛烈的虎狼之方,看似短期内有些奇效,实则遗祸无穷。殿下身份尊贵,见识广博,定不会被此等虚妄之言所惑。只是……殿下若在滇中行走,还需多加留意,莫要让那些宵小之辈,借机靠近,蒙蔽了圣听。”
你心中了然。冯韵安这话,七分真,三分假,更有十二分的试探与自保。他点出了“海外商人”和“神仙水”,也暗示了庄家的异常,这是向你示好,提供有价值的信息。但他将“神仙水”定性为“江湖骗术”、“虎狼之方”,并提醒你“莫被蒙蔽”,一方面是在撇清自己与这些事的关联(他或许真的了解不深,或不敢深究),另一方面,也是在试探你对这些东西的态度——是好奇,是警惕,还是……另有目的?
同时,他提到“庄家”,却只提其“兴趣”和“银钱调动”,对庄家与点苍派、召家的勾连,对赤河水运提价的深层原因,对蒙州“山神”的隐秘,只字不提。这是他的精明,也是他的局限——他可能真的所知有限,或者,他不敢、也不愿涉足过深,宁愿做个“不聋不哑,不做家翁”的太平官。
你听完,并未立刻表态,也未曾露出任何被“提醒”后的不悦或深思。你只是缓缓地、重新坐了下来,动作悠闲地给自己又倒了一杯温水。
然后,你抬起头,看着冯韵安,脸上忽然绽开一个比阳光还要明朗、却让冯韵安心底莫名一寒的笑容。
“多谢冯大人提醒。本宫记下了。”你的声音恢复了一开始的随意,甚至带上了几分兴致盎然,“不过,冯大人也知道,本宫这人,没什么别的爱好,就是喜欢这些稀奇古怪、常人没见过的新鲜玩意儿。越是神秘,越是号称‘不可能’的东西,本宫就越是想弄个明白。”
你身体微微后仰,靠在粗糙的长凳靠背上,青衫舒展,姿态说不出的闲适,与冯韵安那正襟危坐的官袍形象形成鲜明对比。
“至于庄家……”你轻轻笑了笑,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今晚的天气,“庄家那位老太爷庄无凡,倒是热情得很,已经下了帖子,请本宫过两日去他府上赴宴,说是要‘赔罪’、‘结交’。本宫已经应下了。正好,可以去看看,庄家的酒菜,比起咱们这罐头炖白菜,滋味如何。也顺便……见识见识,庄家到底搜罗了些什么海外‘仙珍’。”
冯韵安闻言,瞳孔骤然收缩!赴宴?庄府的宴请?他几乎能想象那将是怎样的龙潭虎穴!这位殿下竟然如此轻描淡写地就答应了?是胸有成竹,还是……狂妄无知?他心中惊疑不定,看向你的眼神,更多了几分难以揣度的深意。
你仿佛没看见他的震惊,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邀请的意味:
“对了,冯大人久居滇中,想必对本地风物人情、各方势力,比本宫这初来乍到之人要熟悉得多。不如……改日也到本宫这新生居坐坐?地方是简陋了些,但胜在清净。本宫那儿,还有些从安东府带来、或者路上新得的小玩意儿,有些是吃食,有些是用的,有些……或许大人也没见过。咱们可以边喝茶,边慢慢聊。大人觉得如何?”
冯韵安眼中异色更浓。你这番话,看似邀请,实则蕴含多重意味。既是示好(分享“小玩意儿”),也是进一步的观察与笼络(“慢慢聊”),更是一种隐隐的掌控——邀请他进入你的“地盘”。他迅速权衡,立刻起身,拱手,姿态放得更低:
“殿下盛情相邀,下官荣幸之至,自当从命。届时必当前来叨扰,聆听殿下教诲。”
他顿了顿,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微不可闻,但确保你能听清:
“只是……殿下,庄家在云州经营数代,根深蒂固,府中更是经营得铁桶一般。那庄无凡老谋深算,庄学纪手段狠辣,其宴……恐非好宴。殿下万金之躯,亲赴险地,还需……万分谨慎。若有任何需下官配合、或可效劳之处,殿下但请吩咐,下官……定义不容辞。”
这话,已经近乎明确的站队和表忠心了。虽然依旧保留着官场的圆滑(“配合”、“效劳”),但“义不容辞”四字,分量已然不轻。
你看着眼前这位被你几句话就震慑得心神不宁、却又迅速做出抉择的滇黔巡抚,脸上那抹玩味的笑容终于彻底收敛,化为一种深不可测的平静。你知道,火候差不多了。过犹不及。
你没有再继续用言语去敲打、施压。对于这种在官场上浸淫了几十年、嗅觉灵敏、善于审时度势的老狐狸来说,点到为止的暗示与利益捆绑,远比赤裸裸的威胁更有力,也更持久。
你只是用一种仿佛在吩咐自家下人办事般的随意语气,转头对你身边那位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心中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的白月秋说道:
“月秋啊,别愣着了。去,给咱们的冯大人,包两罐上好的红烧肉罐头,再拿一筐……嗯,橘子味汽水,用礼盒装好,让大人带回去,给家里的小公子尝尝鲜。小孩子,应该喜欢这些带甜味、有气泡的玩意儿。”
“是!姐夫!”白月秋如梦初醒,对你的吩咐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像一只欢快的蝴蝶,转身轻盈地跑进了店里,裙裾飞扬。
很快,她便提着一个用深蓝色暗纹锦缎包裹、以同色丝带精心捆扎好的方形礼盒,走了出来。锦缎质地优良,在阳光下泛着雅致的光泽,一看便知不是凡品。她脸上挂着甜美而又不失恭敬的职业化笑容,迈着训练有素的轻盈步伐,走到那位还有些发愣、没完全从你刚才那番“邀请赴宴”的冲击中回过神来的冯韵安面前,双手将礼盒奉上:
“冯大人,这是我们东家的一点心意,特意送给您家小公子尝尝的。罐头开盖后需尽快食用,或加热后风味更佳;汽水冰镇后饮用,消暑解渴,别有风味。还请您务必笑纳。”
冯韵安看着眼前这个包装精美、显然价值不菲的礼盒,整个人都有些懵了。他刚才可是亲眼看见,那个财大气粗、惯会算计的滇香楼刘老板,花了整整十两雪花银,才从这小姑娘手里买到一小碗残汤!而现在,你这位“殿下”,一出手就是两罐看起来就更不凡的完整肉罐头,外加一整筐(他听清了是“筐”)那听起来就新奇无比的“汽水”!这手笔……未免也太大方了!这份礼,实在太贵重了!
他连忙像被烫了手一样,连连摆手,脸上堆起惶恐不安的表情,推辞道:
“哎呦喂!殿下!这……这如何使得?这实在是太贵重了!下官方才已是叨扰,无功不受禄,岂敢再收殿下如此厚赠?万万不敢,万万不敢啊!”
你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的粗瓷茶杯,杯底与桌面轻轻一磕,发出轻微的“嗒”声。你抬起眼皮,用一种平静无波、却蕴含着不容置疑之上位者威严的目光,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那目光并不凌厉,却让冯韵安瞬间感到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窜上天灵盖,仿佛被无形的冰水浇透。他所有推辞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你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甚至不敢生出抗拒念头的力量:
“冯大人,本宫再说一遍。这是本宫送给令公子尝鲜的一点小玩意儿,不是给你的。”
你微微顿了顿,看着他瞬间苍白的脸色,继续道,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你若是再推三阻四,就是看不起本宫这点心意,也就是……看不起本宫了。”
在感受到你目光中那一闪而逝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冰冷与不悦之后,冯韵安这个在官场摸爬滚打几十年、早已练就一身铜皮铁骨和玲珑心肝的老狐狸,瞬间激灵灵打了个冷颤!后背的官袍内衬,在刹那间被渗出的冷汗浸湿了一小片!
他太清楚这种目光和语气意味着什么了!这绝非寻常的客套或赏赐,而是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志体现!他若再敢说一个“不”字,恐怕就不仅仅是“看不起”那么简单了!这位“殿下”的行事作风,他虽了解不深,但仅从今日这街头偶遇的种种看来,绝对是位杀伐果断、掌控欲极强的主!他毫不怀疑,自己若再敢推辞,今日恐怕真的难以全身而退,至少,这滇中巡抚的位置,乃至身家性命,都可能悬于一线!
“是!是!是!下官遵命!下官遵命!”冯韵安连忙像小鸡啄米一样,疯狂地点头哈腰,脸上的惶恐几乎要溢出来,声音都因为极致的紧张和后怕而带着明显的颤抖:“下官代犬子,叩谢殿下天恩!多谢殿下厚爱!多谢殿下厚爱!”
说着,他几乎是抢一般,用微微颤抖的双手,从白月秋手里接过了那个在他看来重如千钧、又烫手无比的锦缎礼盒。入手沉甸甸的,不仅是罐头的重量,更是这份“赏赐”背后所代表的无法预测的福祸。
就在他诚惶诚恐地收下礼物,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正准备再次躬身告辞,赶紧离开这让他压力山大的地方时——
你那如同九天之上传来的、温和却带着奇异穿透力的声音(他意识到这是传音入密),又一次,不紧不慢地,直接在他耳畔、乃至意识深处响起,清晰得仿佛你就贴在他耳边低语:
“对了,冯大人。本宫提醒一句。那个红烧肉罐头,直接吃的话,或许会觉得咸腻。最好是像今日这般,与白菜、萝卜、土豆等蔬菜同炖,或者用来烧豆腐、焖饭,方是绝配,也能物尽其用。至于那汽水,玻璃瓶子在这滇南之地烧制不易,喝完以后,瓶子记得差人完好地送还到这供销社来。毕竟,用一个少一个,浪费了可惜。”
这看似是寻常的使用提醒和环保叮嘱,但冯韵安听在耳中,却品出了截然不同的意味——这是警告!是在警告他,你对他的一举一动,包括他可能产生的小心思,都洞若观火!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份寒意,你那传音继续响起,语气依旧平稳,但接下来的话语,却让他浑身剧震,如遭雷击!
“还有,冯大人,你需得牢牢记住,本宫方才在桌上对你说的话。”
你在“记住我说的话”这几个字上,语气微微加重,虽未疾言厉色,却让冯韵安感到一种灵魂都被钉住的恐怖压力!他仿佛看到,你那双原本显得慵懒随意的眼睛,在传音响起的瞬间,于他意识中化作了两柄出鞘即饮血的绝世神兵,闪烁着洞穿一切虚妄、冰冷刺骨的寒芒,直直刺入他内心最深处,将他所有隐藏的念头、侥幸、算计,都照得无所遁形!
冯韵安怎么会听不出,你这话里那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警告与掌控欲!
不要自作聪明!不要阳奉阴违!不要试图在背后搞小动作!更不要,去探查任何你不该知道、也没资格知道的事情!老老实实,扮演好你“橡皮图章”的角色!
“咕咚!”
他极其艰难地,咽下了一口带着铁锈味的唾沫(紧张之下咬破了口腔内壁),只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后背的冷汗已经彻底浸透了内衫,冰凉地贴在皮肤上。双腿都有些发软,全靠多年养成的官体在勉强支撑。
“是!是!是!下官明白!下官一定牢记殿下的金玉良言!铭刻五内,绝不敢忘!”他以传音回应,声音在他的意识里颤抖得不成样子,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彻底的臣服。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冯韵安的仕途、身家,乃至一切,都已经和眼前这位神秘的“殿下”牢牢绑在了一起,再无退路可选。
然而,就在冯韵安被你吓得魂不附体、感觉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
你那如同天籁、又仿佛魔鬼低语般的传音,再一次如同最和煦的春风,却又带着无法抗拒的魔力,拂过他几乎冻结的心田:
“冯大人,不必如此惊慌。你只需记住,从今往后,安心在你的巡抚衙门里,提笼遛鸟,吟诗作对,与三五清客谈谈书画,品品香茗,将云州城、乃至滇中这表面上的‘太平’维持住,便是你的大功一件。”
你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安抚:
“陛下已于日前起驾,预计本月下旬,将亲临蒙州,处理一些边务。此事你知晓即可,不必宣扬,也不必做任何额外安排。至于庄家之流,不过跳梁小丑,疥癣之疾,动不了本宫分毫,你更无需为此忧心。”
冯韵安心中巨震!女帝陛下要亲临蒙州?!这可是天大的事!但更让他震惊的是,你竟然如此轻描淡写地将这等绝密告知于他,这是一种何等的信任(或掌控)!同时,“庄家之流,疥癣之疾”的评价,也让他对眼前这位“殿下”的能量和手段,有了更深的、近乎恐惧的认知。
你的传音继续,语气转为一种谈论公事般的平淡,却蕴含着更深的布局意味:
“另外,本宫一路行来,倒也见过几个还算勤勉、懂得分寸的地方官。毕州知府卫雍禾,甬州知府王文潮,还有鸣州知府刘光,此三人,在任上还算有些政声,也知进退。本宫觉得,他们或许还可一用。”
你微微一顿,仿佛在给他消化的时间:
“你身为滇黔巡抚,有监察、举荐辖下官员之权。日后若有机会,在合适的考评中,不妨对他们稍加留意,予以优评。若朝廷有缺,或可酌情举荐他们回京任职,也算为国举贤。此事若成,便当是本宫……欠你一个人情。”
轰——!
冯韵安的脑子,在听完你这番话之后,如同被一道九天神雷彻底劈中!整个人都懵了,思维出现了刹那的空白!
他……他听到了什么?!
你不仅没有因为他之前的“不作为”而怪罪,反而……反而要送他一份天大的政治资本?!一份足以让他在朝廷中枢、在吏部、甚至在陛
卫雍禾、王文潮、刘光……这几人的名字他自然知道,都是滇黔地区的中坚知府,风评确实尚可,但若无特殊机遇,想从偏远知府任上直接调回京城担任要职,几乎难如登天。可如果有他这位巡抚的全力优评和举荐,再加上眼前这位“殿下”那深不可测的背景和影响力暗中推动……这件事的成功概率,将暴增到难以想象的程度!
而一旦此事办成,这三位被他举荐回京的官员,必将视他为政治上的恩主和引路人!这将是何等庞大而牢固的朝中人脉网络!对他未来的仕途,简直是再造之恩!这哪里是“欠一个人情”?这分明是赐给了他一把通往权力核心的阶梯,一份足以让他少奋斗二十年、甚至奠定未来入阁基础的从龙之功!
巨大的惊喜、难以置信的狂喜,如同火山喷发般冲垮了他心中所有的恐惧和忐忑!他脸上瞬间涨得通红,因为极度激动,肌肉甚至有些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眼中迸发出骇人的精光,恨不得当场就跪下来,向你这位“再生父母”,叩上九九八十一个响头,以表达自己心中那如同澜沧江水般汹涌澎湃、连绵不绝的无尽感激与忠诚!
他强行抑制住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呐喊,用颤抖到极致的传音,以近乎发誓般的语气,无比激动、无比虔诚地回复道:
“殿下!殿下天恩!如渊如海!下官……下官何德何能,蒙殿下如此信重,赐下如此……如此旷世机缘!下官……下官……”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下官对天起誓!从今往后,殿下但有所命,纵是刀山火海,九幽黄泉,下官也绝不皱一下眉头!必定竭尽驽钝,肝脑涂地,以报殿下知遇提携之恩于万一!殿下便是下官的再生父母,是下官全族永世的大恩人!”
若非场合不对,他几乎要痛哭流涕,以头抢地了。
现实中,他捧着锦盒,对着你,又是一连串深深作揖,千恩万谢,感激涕零的马屁如同连珠炮般涌出,脸上的表情混杂着狂喜、敬畏、感激和绝对的顺从,恨不得当场就认你为“义父”,将身家性命彻底托付。
然后,他才在白月秋那带着完美职业假笑、实则心中暗笑的恭送声中,如获至宝、又诚惶诚恐地,捧着那个在他看来不啻于“丹书铁券”、“青云阶梯”的锦盒,小心翼翼地倒退几步,这才转身,几乎是挪着步子,走向他那顶华丽的官轿。在上轿前,还忍不住又回头对你躬身行了一礼,这才钻入轿中。
“起轿——!”
随着一声悠长的吆喝,八名轿夫沉稳发力,官轿再次被平稳抬起。在一众神情肃穆、但眼神中对你的敬畏已深深刻入骨子里的官差簇拥下,巡抚仪仗浩浩荡荡,如来时一般,沿着清理出的通道,缓缓离开了南华大街,向着城中心巡抚衙门的方向而去。
你站在原地,青衫微拂,望着那顶渐行渐远、象征着滇中最高行政权力的华丽官轿,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而又尽在掌握的弧度。
冯韵安,这只精明而惜身的老狐狸,在极致的恐惧与无法抗拒的巨大利益诱惑下,已然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他会成为你在滇中官场最得力的“橡皮图章”和“清道夫”。任何敢于明面上与你作对、或者试图探查不该知道秘密的官员,都将会在这位深谙官场规则、又急于向你表功的巡抚大人手中,死得不明不白,甚至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触动了怎样可怕的利益链条。
滇中的棋局,官面上的障碍,已然扫清。
接下来,该是时候,去会一会那些盘踞在阴影中的“地头蛇”,和那些从“海外”飘来的、不怀好意的“腥风”了。
你转身,对着仍沉浸在方才那场短暂却惊心动魄交锋中的白月秋和曲香兰,露出了一个与往常无异的温和笑容:
“戏看完了,收拾一下,回去歇晌。下午,还有的忙呢。”
仿佛刚才那谈笑间慑服封疆大吏、轻描淡写布下棋局的,并非是你。
南华大街,阳光刺目,肉香渐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