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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2章 夜明毒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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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总结道,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这东西,据我所知,当今天下,尚无一人能安全驾驭、利用。你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立刻、马上,按我说的,找个厚铅盒封存。然后,最好再找个大陶缸,注满清水,将铅盒沉于水底浸泡。清水亦有少许隔绝之效。如此,或许你这店里的伙计、掌柜,还能多活些时日,从长计议。”

张老板听完这最后的警告,已经是吓得肝胆俱裂,两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瘫坐在地,手中那盛放“奇珍”的木盒也“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好在盒盖翻起,石头滚落一旁,那幽幽的绿光在昏暗的地面上依旧固执地亮着,此刻看来却如同恶魔的眼睛,令人不寒而栗。他看向你的眼神,已充满了彻底的哀求、依赖与恐惧,仿佛你是他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你看着他的反应,知道恐吓与“科普”的效果已经达到。你话锋再次一转,语气变得缓和,甚至带上了一丝商量的口吻:

“当然,话说回来,这块矿石本身的价值,我确实无法估量。说它价值连城,也不为过。但我个人,并不打算花天价去买这么一个……嗯,‘烫手山芋’,给自己找不自在。今日路过,出言提醒,纯是出于……嗯,不忍见人无辜殒命罢了。”

你故意顿了顿,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然后转身,作势欲走。

张老板虽然被吓得魂飞魄散,但毕竟是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的人精,对你话语中隐含的深意瞬间领悟!他连滚带爬地扑过来,也顾不上地上的“奇珍”了,一把抱住你的小腿,涕泪横流地哭求道:“客官!不!活神仙!您……您可不能走啊!您走了,小人可怎么办啊!这……这祸害,小人该如何是好啊!求神仙指点一条明路!小人……小人愿将这‘祸害’献给神仙!只求神仙救小人一命啊!”

你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了然。你知道,他已经彻底被拿捏住了。你轻轻挣开他的手,语气平静地道:“此处非谈话之所。你若真想活命,便先按我说的,将那石头妥善收好。然后,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张老板如同听到了圣旨,连忙点头如捣蒜,挣扎着爬起来,也顾不得周围人群惊诧、疑惑的目光,手忙脚乱地捡起那散发着绿光的石头(这次他学乖了,用袖子隔着,不敢直接用手碰),胡乱塞回木盒,盖上盖子,然后对店里的伙计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快按神仙说的,去找……找铅盒!不不,先找个陶缸,装水!快!”

他喝令伙计驱散门口围观的人群,声称“宝物已收,今日歇业”,然后对着你,点头哈腰,做出一个极其恭敬的“请”的手势,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神仙,里面请!楼上雅间清净,请上楼详谈!详谈!”

你随着惊魂未定、步履踉跄的张老板,穿过一片狼藉、伙计们正乱作一团的店铺大堂,沿着木质楼梯,来到了“奇珍阁”二楼一间颇为雅致的静室。

房间不大,陈设却颇为考究。酸枝木的桌椅,博古架上摆放着几件真伪难辨的古董,墙上挂着意境悠远的山水画,角落的香炉里燃着淡淡的檀香,试图驱散空气中弥漫的恐惧与不安。

张老板亲自为你沏了一壶上好的西湖龙井,双手奉上时,手指还在不住地颤抖,茶水都溅出了一些。他像个小学生一样,恭恭敬敬地垂手站在你面前,头都不敢抬,等待着你的“审判”与“发落”。

你没有去碰那杯茶,目光平静地扫过这间屋子,然后开门见山,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直指核心的压迫感:

“敢将这等阴毒致命之物,当作‘奇珍’卖给你的人,只有两种可能。”

你竖起一根手指,目光锐利如刀,刺向张老板:“其一,此人或他背后之人,与你张家有深仇大恨,不惜以此邪物,行借刀杀人之计,要你全家死绝,断子绝孙。”

张老板身体猛地一颤,脸上血色全无。

你竖起第二根手指:“其二,此人来历非凡,背景深不可测,根本不在乎你的死活,也不惧任何可能的追查报复。在他眼中,你不过是个用来测试此物效果、或处理此物的……工具,甚至蝼蚁。你的命,不值一提。”

张老板的嘴唇哆嗦着,几乎要瘫软下去。

你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诱惑与保证:

“现在,告诉我,卖给你这块石头的人,究竟是谁?他长什么样?有何特征?何时、何地、如何与你交易?把你知道的一切,原原本本说出来。”

“只要你的信息有价值,让我能顺藤摸瓜,找到此人,或者弄清此物的真正来源……”你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我不仅可以保证你和你家人的安全,解决掉这块‘石头’带来的隐患。我还会给你一个……绝对让你满意的价钱,作为你提供信息的酬劳。这笔交易,你做是不做?”

“噗通!”

张老板再无犹豫,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你面前,涕泪横流,声泪俱下地哭诉道:

“活神仙!客官!我说!我什么都说!只求您救救小人,救救小人家小啊!”

他抹了一把鼻涕眼泪,努力回忆着,断断续续地讲述起来:

“大……大概是一个多月前,那天傍晚,店里快打烊了。一个……一个人,突然就进了店。他穿着一身又宽又大、看起来质地不错却沾满灰尘污渍的黑色斗篷,帽子拉得很低,把整张脸都遮在阴影里,根本看不清长相。走路……走路没什么声音,象是飘进来的一样。”

张老板脸上露出后怕的神情:“他……他说话的声音,特别沙哑,难听,象是被火燎过,又象是砂纸磨石头,听得人心里发毛。他自称是……是从海外归来、游历四方的行脚商,手里有些稀奇玩意儿。”

“他当时也没多废话,直接从怀里——对,就是怀里,掏出一个用厚油布和皮革层层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小包裹,打开之后,里面就是这个……”他指了指楼下方向,心有余悸,“这个能发绿光的石头。当时是用一个更小、更厚的不知什么金属做的扁盒子装着的,那盒子冰凉冰凉的。”

“他开口就说,这是从极西之地、万里之外的荒原古墓中,偶然所得的天外奇石,蕴含星辰之力,夜间自明,乃无价之宝。开口就要……就要一万两银子!”

张老板脸上露出肉痛与懊悔交织的表情:“小人当时……当时真是鬼迷了心窍啊!看那石头夜里发出的光,确实神奇,前所未见。又听他说得玄乎,心想这要是转手卖给那些喜欢猎奇炫富的达官贵人,或者……进献给朝廷,说不定能赚十倍、百倍的利!就……就跟他讨价还价,最后,花了八千两现银,把他原来那个厚盒子连同石头一起,买了下来。他拿了银票,点清之后,一句话都没多说,转身就走了,走得飞快,象是怕我反悔似的……我连他身高胖瘦,都没太看清,更别说长相了……”

他哭丧着脸:“小人当时还沾沾自喜,以为捡了大漏。特意定做了这个红木盒子,想着好好展示,卖个天价……谁曾想,这……这竟是催命的阎王帖啊!神仙,小人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啊!”

你静静地听着,脑中飞速分析着这些信息:一个多月前,黑衣斗篷,遮面,声音沙哑(可能伪装),携带特制容器(可能是铅盒?),对石头特性有基本了解(知道其发光),开价极高,交易果断,离开迅速,不留痕迹……这确实像一个有备而来、且不想暴露身份的“专业人士”。所谓“海外行脚商”、“天外奇石”的说辞,显然是编造的。

“他留下的那个厚盒子呢?”你突然问道。

张老板一愣,随即道:“在……在库房,小人觉得那盒子不起眼,就收起来了。神仙要看看?”

你点点头。张老板连忙唤来一个心腹伙计,低声吩咐几句。不一会儿,伙计捧着一个比巴掌略大、约两寸厚的暗灰色金属盒子上来。盒子入手沉重,表面没有任何纹饰,盒盖与盒身结合处严密,显然是特意打造的。

你接过盒子,仔细看了看。材质……很像铅,或者铅合金。盒子内侧似乎还有一层绒布衬里,但已经有些污损。这进一步印证了你的判断:卖石头的人,知道这东西有危害,并且做了基本的防护!他给张老板时用的这个盒子,本身就是一道保险。而张老板这个蠢货,为了“展示效果”,竟然换了个毫无防护的木盒!

“你买下之后,可还有人向你打听过这块石头?或者,你有向谁特别炫耀过?”你继续问。

张老板想了想,摇摇头:“除了店里几个伙计,小人还没敢大肆宣扬,本想等个合适的时机……哦,对了!前几天,庄家的二管家,庄福,来店里取一件预订的玉器,偶然看到了这石头发光,很是惊讶,问了几句。小人当时得意,就吹嘘了一番……但他也没说要不要,就走了。除此之外,就没了。”

庄家?庄福?你眼神微动。这倒是个有趣的巧合。不过,也可能是庄家单纯的好奇。

看来,从张老板这里,能得到的关于卖家的直接线索非常有限了。对方很谨慎。

你放下铅盒,看着瘫软在地、眼巴巴望着你的张老板,知道他已经提供了所能提供的一切。是时候兑现部分“承诺”,并安排后续了。

你缓缓站起身,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与权威:“楼下那石头,从此刻起,绝不可再用手直接触碰。你当初买下时,那卖家必然不是用这么个破烂木盒装着它。那才是正确的方式。”

你指向那个铅盒:“如果非要挪动,必须用长的竹夹,或者戴上好几层厚牛皮手套。装回这个铅盒后,立刻去找手艺可靠的工匠,用最厚的铅板,打造一个更大、更厚、密封更好的铅匣。然后,在城里找一处偏僻、无人居住、远离水源的废弃院落或地窖,准备一口大陶缸,注满清水,将铅匣沉于缸底,掩埋起来。这是眼下保住你全家,乃至这附近几条街坊性命的唯一法子。”

你的语气极为严肃:“此物之阴毒,不仅能害接触者,其散发之无形煞气,若任其渗入土中、水中,假以时日,污染水源土地,那便是贻害无穷,整个云州城的百姓都可能遭殃!这责任,你担得起吗?!”

张老板吓得连连磕头:“小人明白!小人明白!一定照办!一定照办!”

你看着他,最后说道:“此物虽为祸害,但也确非凡物。你可将其深埋,作为传家之秘,但绝不可再起贪念,试图挖掘或示人。待将来,或许真有能人可化解其害、利用其能,但绝非眼下。你好自为之。”

说完,你从怀中取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五百两面额、印有“万金商会”钤记的银票,轻轻放在旁边的茶几上。

“这五百两银子,是给你的消息酬劳。今日之事,你知我知。对外,你只需说有位识货的客人指出此石不妥,你已将其封存。莫要再提我,也莫要再想着靠它发财。以后,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做生意。若再动歪心思,下次,未必有人再来救你。”

张老板呆呆地看着那张轻飘飘却又重如千钧的银票,又抬头看看你平静无波的脸,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劫后余生的感激,有对你深不可测的敬畏,更有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对未知力量的恐惧。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哽咽道:“多……多谢神仙救命之恩!小人……小人一定谨记!绝不敢忘!”

你没有再看他,也没有去动那杯早已凉透的茶,转身,步履沉稳地走下楼梯。

楼下,店铺已经关了门,伙计们正按照吩咐,慌慌张张地准备铅料、寻找工匠和大缸。你推开店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门外的人群已经散去大半,只剩下几个闲汉还在附近探头探脑。

你找到停放在一旁树荫下的自行车,检查了一下,然后从容地跨上去。

你的心中,并无太多波澜。一块意外的、具有放射性的矿石(很可能是高品位的铀矿石,甚至可能带有少量镭等伴生放射性元素),一个神秘而危险的卖家。这超出了你原本对云州局势的预估,但并未让你惊慌。相反,这像一片新的阴云,预示着更深、更暗的潜流。

这个卖家,显然不是普通人。他知道矿石的危害,并做了基本防护。他选择将这种东西卖给“奇珍阁”张老板这种有点钱、又贪心、见识有限的中等商人,是为了测试什么?是为了处理危险物品?还是……另有更深的目的?比如,观察这种“奇物”流入市井后的反应?或者,是针对可能对此感兴趣的人(比如你)的又一次试探?

他,和那个向庄家出售“神仙水”的“乐玲”,会是同一个人,或者同一伙人吗?两者都涉及“海外”、“奇物”、“神秘”,都出现在这个敏感的时间点。

你骑着车,缓缓驶离“奇珍阁”。午后的云州城依旧喧嚣,但在你眼中,这座城市的阴影似乎又浓郁了几分。你知道,看似平静的水面之下,暗流正在加速涌动。庄家的宴会,铀矿石的卖家,“神仙水”的来源,太平道的阴影,蒙州的“山神”……所有这些线索,仿佛正在被一只无形的手,慢慢收拢,指向某个未知的核心。

你抬起头,看了看天色。该回去了。曲香兰那边,或许会有新的发现。白月秋的蛋糕生意,不知做得如何。而后天,将是赴庄家宴会的日子。

你脚下用力,自行车再次轻快地向前驶去,将“奇珍阁”和那块危险的石头,暂时抛在身后。但你知道,这件事,远未结束。那个卖石头的人,就像黑暗中的一道幽影,已经留下了痕迹。找到他,或许就能揭开更多秘密。

游戏,越来越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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