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意外之人(2/2)
然而,面对这赤裸裸的羞辱、挑衅,以及对方那令人作呕的淫邪目光与轻佻举动,你却……笑了。
不是怒极反笑,而是一种仿佛听到什么极其幼稚、荒谬言论的、略带怜悯与嘲弄的淡笑。你甚至没有去看那张几乎要戳到你脸上的银票,只是微微侧身,避开了那无礼的拍打,然后好整以暇地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才慢条斯理地,用一种仿佛在跟不懂事孩童讲道理般的语气,缓缓说道:“孙公子,恐怕是搞错了。”
“搞错了?搞错什么了?”孙叔友见你避让,又听你语气似乎“服软”,脸上得意的笑容更盛,以为你怕了他孙家的权势。
“白掌柜,她并非在下仆役,亦非货物。”你的语气依旧平淡,像在陈述一个最基本的常识,“人家是自由身,凭本事、凭契约在我新生居担任掌柜一职,领取薪俸。她的人身自由、婚配嫁娶,皆由她自己做主,我虽是东家,亦无权干涉,更无权将其当作货物买卖。”
你抬眼,目光平静地看着孙叔友那因你的话而渐渐僵住的笑容,继续道:“这强抢民女、买卖人口的勾当,可是触犯《大周律》的重罪。在下这区区小本生意,奉公守法,可担不起这等罪名。孙公子若真有此意,怕是找错了地方,也……用错了法子。”
听到这话,孙叔友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忤逆后的羞恼与暴怒!他没想到,在这云州地界,竟然还有人敢不给他孙三公子面子,还敢跟他扯什么《大周律》!
“少他妈跟本少爷在这扯这些没用的狗屁律法!”他恼羞成怒地厉声喝道,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你脸上,“在这云州,我孙家的话,就是律法!本少爷我看上她了,那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你少在这给我推三阻四!到底给不给,痛快一句话!”
“给不了。”你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仿佛真的为此感到“为难”的神色,轻轻叹了口气。
“因为——”你的语气变得有些幽深,带着一种“推心置腹”般的无奈,缓缓说道,声音足以让周围竖起耳朵的人都听得清楚:“孙公子有所不知,我们这位白掌柜,她……来历非凡,并非寻常女子。在下,确实做不了她的主。”
“哦?来历非凡?”孙叔友被你这话勾起了些许好奇,但更多是不信与不耐,“什么来历?难不成还是哪家公主、郡主不成?”
“那倒不是。”你微微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感慨,“不过,也相去不远。她……曾出身名门正派,是堂堂蜀中大派——峨嵋派的嫡传内门弟子。在江湖上,那也是有名有号的人物,人称‘蜀中一枝花’,剑法超群,等闲十来条汉子近不得身。”
“峨嵋派?!”孙叔友听到这三个字,明显地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嚣张的气焰也为之一窒。他虽然不学无术,但江湖门派的赫赫威名,尤其是峨嵋这种传承数百上千年的正道巨擘,还是有所耳闻的。那可不是他这种地方纨绔能轻易招惹的存在。
但他眼珠一转,看了看你这“文弱书生”的模样,又看了看周围这“普普通通”的商铺,心中疑窦顿生。这里是滇中,离蜀地十万八千里,峨嵋派势力再大,手也伸不了这么长。更何况,一个峨嵋派的内门弟子,江湖上成名的人物,怎么会跑到这西南边陲,给你这么个小小商号当掌柜?骗鬼呢!
“放你娘的狗臭屁!”他立刻认定你是在虚张声势,壮着胆子,色厉内荏地叫道,声音却不由自主地低了几分,“你少拿什么峨嵋派来唬我!当本少爷是吓大的?峨嵋派的仙子,会跑到你这破供销社来当掌柜?给你端茶递水、拨弄算盘?你编瞎话也编个像样点的!真当本少爷是三岁孩童,任你哄骗?!”
周围的看客们,也纷纷露出了怀疑的神色。确实,这说法太过离奇,难以取信。
你看着他那副“老子不信、你奈我何”的嘴脸,脸上的笑容却更深了些,也更冷了些。
“唉,看来孙公子是真不知道啊。”你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膝盖上,用一种仿佛在分享某个惊天秘闻、不得不透露几分的、压低了嗓音的语气,缓缓说道:
“实不相瞒,就在前不久,蜀中峨嵋派,因感念新生居于安东府兴办实业、教化百姓、普惠万民之功德,亦钦佩在下些许微末志向,早在两年前,就已……举派并入我新生居麾下。”
你的话语,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如今,峨嵋派上下,自掌门、长老,至内外门弟子、俗家管事,皆已算是我新生居一员。或于安东府总堂协理教务、培训子弟;或分赴各地新生居分号,担任工人、职员、护卫、掌柜等职,以其所长,助我事业。”
你看着孙叔友那瞬间瞪大、写满了“你他妈在逗我”的双眼,继续不紧不慢地补充细节,增加可信度:“我们这位白掌柜,便是由原峨嵋派掌管钱粮、俗务的‘锦绣会馆’主事长老——孙崇义孙长老,亲自修书举荐予我的干练人才。孙长老信中言道,月秋姑娘心思缜密,处事公允,精于筹算,更兼一身峨嵋剑术傍身,足以独当一面。如此人物,孙公子你说,在下岂敢将她视作寻常雇员,又岂敢……擅作主张,将其转送他人?”
“什……什么?!峨嵋派……举派并入新生居?!”
这一次,孙叔友彻底傻眼了!他的嘴巴张得老大,几乎能塞进一个鸭蛋,脸上的表情如同开了染坊,从极度的怀疑,迅速转为惊疑不定,然后是难以置信的骇然,最后定格在一种认知受到剧烈冲击后的空白呆滞!而周围的围观群众,更是如同集体被施了石化法术,整个店堂,瞬间变得落针可闻!只有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地盯着你,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终日坐在店里喝茶的、温文尔雅的年轻东家。
一个传承数百年、享誉江湖、弟子门人遍布天下的名门大派……举派并入了一个商号?!这简直是闻所未闻、滑天下之大稽的奇谈!可……可看这杨掌柜言之凿凿,连举荐的长老名讳、原在派中职务都说得清清楚楚,又不似完全作伪!更何况,他有什么必要撒这种轻易就能被戳穿的谎言?
难道……难道这新生居的背景,真的深厚恐怖到了如此地步?!连峨嵋派这样的庞然大物,都甘愿俯首称臣?!
孙叔友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猛地窜起,瞬间席卷全身,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冷战!他想起了昨日离家前,父亲平南将军孙校阁看似随意、实则语气严肃的叮嘱:“城里新来了个叫杨仪的,开的那家新生居商店,背景深得很,连庄家都在他手上吃了大亏,折了个庄学礼。你给我老实待在府里,少出去惹是生非,更别去招惹那人!听见没有?!”
他当时满心都是昨日在赌坊又输了五百两、被狐朋狗友嘲笑的憋闷,以及听人说新生居白掌柜如何美艳动人、如何风华绝代的龌龊心思,对父亲的叮嘱左耳进右耳出,根本没往心里去。在他看来,云州城除了巡抚和那几个顶级土司,就数他孙家势大,有什么人是他孙三公子惹不起的?
现在,他终于有点明白父亲话里的分量了。能让庄家吃瘪,能让父亲特意叮嘱“别去招惹”……这本身就说明了问题。而如今,又扯出了“峨嵋派举派并入”这种天方夜谭般的秘闻……
然而,长久以来的骄横与此刻骑虎难下的局面,让他残存的理智还在负隅顽抗。他强撑着几乎要软倒的双腿,色厉内荏地尖声道:“你……你胡说!这绝不可能!天下哪有这等事!定是你信口雌黄,想吓退本少爷!”
你看着他眼中那最后一丝挣扎与不信,决定不再留手,给予其认知与心理最后、也是最彻底的一击。
你缓缓站起身。这个简单的动作,却带着一种无形的沉重压力,让孙叔友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你走到他面前,距离很近。你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了廉价香粉、隔夜酒气和因恐惧而渗出的冷汗的、令人作呕的气味。你微微俯身,凑到他的耳边。
这个亲昵的、近乎耳语的姿态,却让孙叔友浑身汗毛倒竖,仿佛被毒蛇的信子舔舐。
然后,你用一种只有你们两人能清晰听到的、轻柔的、却带着一种森然刺骨寒意的声音,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如同冰锥,凿进他的耳膜,凿进他摇摇欲坠的心防:“再告诉你一个……更大的秘密。”
“我啊,不才。前些日子,刚在安东府,与峨嵋派当代大师姐,江湖人称‘金顶玉剑’的丁胜雪丁女侠,行了合卺之礼,结为夫妇。”
“所以,算起来,”你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一丝冰冷,一丝不容置疑的宣示,“我们这位白掌柜,不单是我新生居的得力干将,从师门辈分论,还得规规矩矩,唤我一声——”“‘师姐夫’。”
“孙公子,你说说看,”你微微偏头,目光如同最冰冷的刀锋,刮过他惨白如纸、冷汗淋漓的侧脸,“我这个做师姐夫的,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师妹,在自家店里,受人如此欺辱,被逼着去做那强买强卖、甚至可能更不堪的勾当,辱没了我们峨嵋派数百年的清誉,寒了那些将门派未来托付于我的长老弟子们的心吗?”
“你说——”
“是不是这个理啊?”“孙、家、三、公、子?”
你最后那句如同情人絮语般轻柔、却又蕴含着无边恐怖与杀意的话语,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又如同在孙叔友那早已脆弱不堪的心理防线上,引爆了一颗精神层面的“轰天雷”!
他终于,将所有的线索串联了起来。
新生居东主杨仪。
能让庄家吃瘪、父亲严令勿惹的神秘背景。
“峨嵋派举派并入”。
娶了峨嵋派大师姐丁胜雪……
丁胜雪是谁?!那是女帝大婚之后,除了皇后之外,第一个被正式册封的翊坤贵妃!是男皇后身边最亲近、最早被承认的妃嫔!是天下皆知、与皇后情谊深厚、甚至被默认为皇后在江湖势力代表的特殊存在!
那么……能娶丁胜雪为妻的“师姐夫”……
眼前这个温文尔雅、始终面带淡笑的青衫书生……
是皇后?!
是那位传说中神秘莫测、让女帝倾心、以男子之身位正中宫、执掌内廷、革新安东、如今微服西南的——
大周男皇后,杨仪?!
无边的恐惧,如同最黑暗、最冰冷、最粘稠的深渊海水,瞬间将孙叔友彻底淹没、吞噬!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这一刻停止了跳动,血液冻结,灵魂出窍!所有的嚣张、淫邪、骄横、怀疑,都在这个终极的、恐怖的真相面前,被碾得粉碎,化为齑粉!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今天招惹的,不是一块铁板,不是一座山。而是一尊……降临凡尘、执掌生杀、口含天宪的……神只!
“呃……啊……我……我……”
在灵魂层面的极致恐惧碾压下,孙叔友喉咙里发出一连串不成调的破碎音节,双眼翻白,瞳孔扩散。他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那仿佛被抽空了所有骨头的身体,膝盖一软,竟“扑通”一声,直挺挺地、重重地跪倒在了你的面前冰冷坚硬的青砖地面上!
他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如同寒风中的枯叶,牙齿上下磕碰,发出密集而清脆的“咯咯”声,在死寂的店堂中格外刺耳。
紧接着,一股浓烈到令人掩鼻的骚臭气味,猛地从他裤裆处爆发开来,迅速弥漫!只见一片温热的黄色液体,以惊人的速度浸湿了他那身价值不菲的绛紫色绸裤,并顺着裤管汩汩流出,在光洁如镜的青砖地面上,迅速洇开一大滩不断扩散的可耻水渍。
这位片刻前还不可一世、扬言要强抢民女、在云州城可以横着走的孙三公子,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活活吓尿了裤子,乃至……失禁了。
店堂内,陷入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沉、都要死寂的凝固。所有围观的群众、伙计,包括缩在角落的石华娘母子,都目瞪口呆、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这堪称荒诞绝伦、却又让人心底寒气直冒的一幕!云州城一霸的孙三公子,竟然被新生居杨掌柜几句话,吓得当众跪倒,失禁出丑?!
孙叔友跪在自己的尿液里,似乎浑然未觉那肮脏与恶臭。极致的恐惧彻底摧毁了他的神智与尊严,他涕泪横流,脸上糊满了鼻涕眼泪,拼命地、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向你磕头,每一次都将额头重重地撞在坚硬冰冷的地砖上,发出“咚咚”的、令人牙酸的闷响。
“殿……殿下!您是……您是……小的错了!小的有眼无珠!小的狗胆包天!小的罪该万死!您是我祖宗!是我亲爷爷!求求您!饶了小的这条狗命吧!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啊!!”
他口中含糊不清、却因极度恐惧而异常尖利地喊出的那个词——“殿下”,如同又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在场每一个竖起耳朵聆听的人的心口!
虽然并非所有人都能立刻完全理解这个称呼在此情此景下的全部含义,但他们能无比清晰地感受到,这个称呼背后所代表的,是一种凌驾于云州孙家、凌驾于寻常官绅、甚至可能凌驾于他们想象力极限的、至高无上、生杀予夺的恐怖权柄!能让平南将军之子如此失态、如此恐惧跪拜、口称“殿下”的……这位杨掌柜的真正身份,已然呼之欲出,却又让人不敢深思!
你看着跪在尿渍中,磕头如捣蒜、丑态百出、精神已然濒临崩溃的孙叔友,脸上非但没有丝毫动容,反而缓缓地,露出了一个更加和煦的、甚至可以说是“亲切”的微笑。
你再次缓缓地蹲下身,保持着与他平视的姿态。这个动作,让孙叔友磕头的动作猛地一僵,抖得更厉害了,仿佛你是什么择人而噬的凶兽。
你微笑着,用一种仿佛在和邻居家不懂事、闯了祸的晚辈聊天的、异常温和的语气,开口了。
“平南将军,孙校阁,孙将军府上的三公子,孙叔友,对吧?”
你的第一句话,平静地叫破他的家世与名讳,就让孙叔友瞳孔再次骤缩,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他……他竟然连我爹的名讳官职都知道得这么清楚!
“看样子,你倒也不是完全蠢笨无知,”你继续微笑着,仿佛在夸奖他,“至少,还知道峨嵋派大师姐丁胜雪,是嫁给了哪位‘殿下’。”
“这次的事情嘛……”你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孙叔友眼中骤然亮起的、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卑微的希冀之光,“念在你是初犯,又年轻不懂事,被些许狐朋狗友怂恿,一时糊涂……”
孙叔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拼命点头,眼泪鼻涕甩得到处都是。
“也就算了。”
这几个字吐出,孙叔友如蒙大赦,狂喜瞬间冲上头顶,张开嘴就想说出千万句感恩戴德、表忠心的话。
然而,你接下来的话语,却像是一盆混合着北海万载玄冰的冷水,将他那刚刚升起的、卑微的喜悦与热望,瞬间浇灭,冻彻骨髓!让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刹那凝固、冻结!
你的笑容依旧温和,甚至带上了一丝玩味的、仿佛觉得很有趣的神情:
“只不过……”
“你要认我当爷爷,这辈分,可就有点乱,让人为难了。”
“你看啊,”你掰着手指,真的像在帮他算一笔极其复杂、关乎家族伦理与官场体面的人情账,语气轻松得如同在讨论晚膳吃什么,“就在昨天,咱们滇黔的父母官,巡抚冯韵安冯大人的小公子,冯文昌,才刚刚在府中,正式向本宫敬了茶,磕了头,认了本宫做‘干爹’。临走的时候,还从本宫这里,软磨硬泡,混走了一块加了双倍奶油的新鲜蛋糕。”
“今天,你要是也认了本宫当爷爷。那让你爹孙将军,以后在官场上,见到冯大人的时候,该如何自处呢?是该按你这边算,喊冯大人一声‘叔父’呢?还是该按冯公子那边算,让冯大人反过来,喊你爹一声……‘贤侄’啊?”
“这官场同僚,辈分伦常,若是乱了套,传将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说我们西南官场,不懂礼数,尊卑不分?”
你的声音,轻柔,缓慢,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扰”。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烧红的、淬了剧毒的钢针,狠狠地扎进了孙叔友的耳朵里,扎进了他已经被恐惧搅得一团浆糊的脑子里!然后在他的脑浆中疯狂搅拌!
巡抚冯大人的宝贝小儿子……认他当干爹?!
那我爹……见了巡抚……岂不是……
孙叔友的眼前骤然一黑!所有的思维、所有的意识,都在这个荒谬绝伦、却又恐怖到极点的“伦理困境”面前,彻底崩溃、绞碎!一股腥甜灼热的液体猛地涌上喉头,他再也压制不住——
他双眼翻白,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两下,然后脑袋一歪,竟是真的急火攻心,气血逆冲,当场昏死了过去,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他自己制造的尿渍之中,不省人事。
你缓缓站起身,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轻轻掸了掸月白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如同方才只是随手拂去了一只嗡嗡叫的、恼人又肮脏的苍蝇。
你转身,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跪倒一片、浑身抖如筛糠、连头都不敢抬一下的孙府家丁,淡淡地说道,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把他,拖回去。”
“告诉孙校阁,管好他自己的儿子。也管好他自己的嘴,管好他府上所有人的嘴。”
“今天在这里发生的一切,若有一字泄露,损了朝廷体面,扰了地方安宁……让他自己掂量后果。”
“请吧。”
那群家丁如蒙大赦,磕头如捣蒜,连滚带爬地冲上来,手忙脚乱、却又小心翼翼地抬起昏死过去、满身污秽的孙叔友,如同拖着一具毫无价值的尸体,狼狈不堪、连滚爬带地逃出了新生居的大门,很快便消失在街道拐角,只留下地上一滩狼藉的尿渍,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淡淡骚臭气味。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店堂里那令人窒息的、死一般的寂静,又持续了足足十几息,才被一声声极力压抑的、倒吸凉气的声音,和因过度紧张而放松后粗重的喘息声打破。
所有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聚焦在你的身上。那目光中,再也没有了最初的好奇、看热闹的兴致,甚至没有了方才对孙家权势的恐惧。只剩下了无边无际、深入骨髓的敬畏!以及,一种近乎面对神明般,不敢直视的卑微与恐惧!